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妖族大军,瞬间作鸟兽散。
幽冥血海。
翻滚的血浪,诡异地平息了。
端坐于业火红莲之上的冥河老祖,那双血色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名为“忌惮”的情绪。
杀死一个大罗金仙很容易,但是像这样,直接打回原形,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虽然他有自信不会被这法则之力所影响,但是他手下的人呢?
他一个人去人族有什么用?
人族疆域的边界,叶晨拍了拍手,仿佛只是掸去了一点灰尘。
他转身,看向那片广袤的虚空,那里,有无数道神念在窥探。
他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
“诸位,看戏看得可还过瘾?”
“人皇立规,天人之隔。欢迎各位,来我人族疆域之内,就得做个安分守己的凡人。”
“如果有不信邪的,想要挑战一下自我的,大可以来我人族体院一下。”
他的话语,平淡无奇,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位窥探此地的大能耳中。
话音落下,所有窥探的神念,在同一时间,如潮水般退去,一个不剩。
在没有彻底的把握之前,谁都不想冒这个险。
要是失去了一身神通法力,被普通人给杀了,那就真的成为整个洪荒的笑话了。
人族疆域的边界,恢复了平静。
叶晨拍了拍手,转身一步踏入了那片金光笼罩的人族疆域。
嗡!
就在他踏入的瞬间,那股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的“天人之隔”法则,便汹涌而至,要将他从“仙”的层面,彻底剥离。
一种奇妙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能清晰地“看”到,一条条由人道秩序构成的无形锁链,从四面八方涌来,试图斩断他与天地大道的联系,封锁他体内的法力。
然而,这些锁链在触碰到他身体的瞬间,却仿佛遇到了某种无法理解的壁垒。
法力,确实被压制了。
那浩瀚如海的仙力,沉寂了下去,与天地灵气的感应,也变得若有若无。
可他的肉身却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气血依旧奔腾如龙,筋骨依旧坚不可摧!
每一寸血肉之中,都蕴含着足以崩碎星辰的恐怖力量!
“天人之隔”的法则,可以隔绝仙神,可以封禁法力,却无法抹去这具身体本身所具备的“力”。
有意思。
这法则,存在一个漏洞。
或者说,这不是漏洞,而是颛顼以目前人族的气运,所能做到的极限。
他没有再多做停留,也没有御空飞行,而是如同一个真正的凡人,顺着山间小路,一步步朝着陈都的方向走去。
沿途所见,皆是新秩序下的众生相。
凡人的城池村落,一片祥和,甚至比以往更加热闹。没有了修士高高在上的威压,普通人的脸上,多了一份发自内心的安宁。
而那些曾经习惯了腾云驾雾,翻江倒海的修士,则是一片愁云惨淡。
一座小镇的茶馆里,几名年轻修士唉声叹气。
“完了,全完了!我苦修百年,好不容易到了炼神返虚,现在跟街边的屠夫有什么区别?”
“谁说不是呢!前几天我还御剑去了趟东海,今天想飞起来看看屋顶的瓦片,差点没摔断腿!”
“这日子,没法过了!”
叶晨只是安静地从茶馆外走过,听着他们的抱怨,不做评价。
他继续前行,走进了人族都城,陈都。
这座雄伟的城池,此刻真正变成了一座“凡人之城”。
街道上,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再也看不到一个御剑飞行的修士,也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法力波动。
那些曾经眼高于顶的仙人后裔,此刻也只能老老实实地挤在人群中,忍受着凡人的摩肩接踵。
人皇殿。
颛顼孑然而立,他身上的气息,与这方天地,与这人道秩序,完美地融为了一体。
突然,颛顼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微微一动,望向了大殿之外。
“陛下?”云霄察觉到了他的异样。
“叶晨前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