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后，“阻止细胞分裂药剂”“针对性破坏核心细胞药剂” 的标题依次出现，每一页都写满了细节，连可能遇到的瓶颈都做了标注。
灯光落在纸页上，未来细细翻看了很久
他合上笔记，递还给珠世时，忍不住笑了：“看来是我多虑了。”
话音刚落，未来心中忽然一动
自从上次在实验室和珠世的谈话被蝴蝶姐妹还有愈史郎悄悄听了去后，他便特意留了个心眼。
此刻他下意识散开精神力，以自身为中心，像一张细密的网般覆盖了实验室周边。
他第一次在浅草能找到愈史郎就靠的这个能力
未来有时会暗暗抱怨，可惜是主动技能，要是能被动就好了...
而此刻，精神力触碰到实验室门外时，清晰的感知到门外那个鬼鬼祟祟将耳朵贴在门上的身影
未来嘴角的笑意不由加深，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当日愈史郎嘲笑他的模样
“未来你... 傻笑什么呢？”
珠世放下手中的试管，指尖还沾着一点猩红药剂的痕迹，她眨了眨眼，愣愣的看着站在原地嘴角不停上扬的少年
未来瞬间回过神来，走到实验台旁继续开始着未完成的工作，嘴上却没停下，顺着心底的念头问道：“珠世小姐，日后若是彻底消灭了无惨，你有什么打算吗？”
话音刚落，未来能清晰的感知到门外的身影颤了一下
珠世握着试管的手也微微一顿，她抬眼望向实验室窗外的夜色，月光透过玻璃洒在她脸上，映出几分柔和的怅然
“消灭无惨... 说起来，我已经很久没敢想这个‘以后’了。”
未来手上不停，头也不抬的继续说道：“珠世小姐知道我会占卜。依我看，若是真能亲手终结无惨，这份功劳，早已足够抵消过去的一切，完全赎罪了。”
“赎罪” 两个字像块石头，骤然砸在珠世的心上。
珠世的肩膀猛地一颤，握着试管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未来认真调试药剂的侧脸上，没有追问他是如何知道自己深埋心底的 “罪过”，只是声音轻得近乎叹息：“我的罪过，远远赎不清的... ”
实验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灵气融入药剂时细微的嗡鸣。
月光落在珠世脸上，能看到她眼底深藏的愧疚，像一层化不开的雾。
原本还想着借 “以后打算” 的话题，调侃门外偷听的愈史郎的未来，此刻见珠世这般模样，也悄悄收了玩笑心思。
未来停下手中的动作，将烧杯轻轻放在实验台上，抬眼看向珠世，语气没了之前的轻松，只剩纯粹的温和：“过错或许永远无法彻底抹去，但你早已用上百年的时间在弥补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珠世微微泛红的眼底，轻声补充道：“在珠世小姐心底，是有着想和无惨同归于尽的想法吧”
珠世闻言，轻轻摇了摇头
她的声音很轻，却又十分坚定，像落在石上的雨滴，每一个字都透着决绝
“如果有的选，我当然想活下来，尽力弥补那些被我牵连的人，陪愈史郎去看看他说过的、开得热闹的樱花。可若是消灭无惨需要我的生命做代价，我会毫不犹豫。”
她抬眼看向未来，眼底的雾似乎散了些，露出深处的清明
“我活了太久，久到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开，久到把‘消灭无惨’当成了活下去的唯一目标。若是能亲手终结他，就算付出性命，也比带着一身罪过继续苟活，要痛快得多。”
实验室外，愈史郎的手早已握在门把手上
他屏住呼吸，将耳朵贴得更紧，屋内的每一句话都像针，扎得他心口发疼。
他很想猛地推开门，告诉珠世大人不要说这种话，可刚用力，却又僵住
门把手重若千斤，压得他抬不起手。
自己进去又能做什么呢？又能说什么呢？
劝珠世大人珍惜生命？自己有什么资格？又以什么身份劝说？
愈史郎将手从门把手上放了下来，一点点往后退去，最终消失在走廊尽头。
屋内，未来的精神力感知到那道熟悉的气息渐渐远去，轻轻叹了口气
先前想报复愈史郎的恶作剧心思，早已随着珠世的剖白和门外的悸动消散无踪。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珠世眼底
“消灭无惨后，和愈史郎一起好好生活吧，你不会死的，我保证”
珠世闻言，脑海里划过愈史郎的身影
她愣了愣，随即展颜一笑，眼底的愧疚与决绝像被春风吹散，露出久违的柔和
“未来的保证，还真是有够分量呢。”
窗外的天渐渐泛白，浅青色的天光透过玻璃缝隙，在实验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