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明玥愣了几秒钟,那双睫毛纤长的大眼睛里忽然微光荡漾,二十五岁的萝莉姑娘眼泪决堤,真的是嗷呜一声哭出来了,伤心欲绝哭天抹泪准备随时喝药上吊的那种。
「二干五岁怎么了?长得像小学生怎么了?矮冬瓜小土豆怎么了?我吃你家大米了?一个一个的都这个样子,嫌弃我,嘲笑我,看不起我!我不想长高么?我不想有一双大长腿么?我也想大大的去走T台,只穿几片破布眼馋小男生啊!长得高就很了不起是吧?天塌下来第一个砸死你们这些高个的————呜呜呜————」
她输了,彻彻底底的输了,这个个头就是她一辈子也迈不过的坎。
纵使你不服输的刻苦训练,长到这个年纪,自告奋勇要单独出来,摆脱头顶上合法萝莉的阴霾,别人只要叫你一句老太婆装嫩草,就足够让你破防痛哭。
许明玥每说一句都会砸周南一拳,因为个头她只能砸到他的胸口,虽然长得很萝莉,其实声音也很萝莉,每次砸中恶声恶气的时候都会气急败坏的哼一声,感觉好像下一步就该跺脚撒泼打滚一条龙了。
被人袭击中招固然不是什么好事————可是一句话就把她气成这个样子,周南忽然觉得好像自己犯了什么罪似的,在路人看起来,就像是一家人里的哥哥把小妹妹欺负的再也没办法忍耐了吧?
可是说来也奇怪,大年初二,来广场这边玩的人总归是不少的,不久之前还能看到经过的行人。
但这会儿所有人都销声匿迹了,周围安安静静的,广场上没了小孩嘻嘻哈哈的吵闹,远处那几家店也关了门,寒风拂过头顶上的竹叶林只有簌簌颤动毫无声响。
忽然之间,这个世界安静得好像只剩下他,还有面前这个明明二十五岁了,个头还只有小学生的奇怪综合体,就连去上厕所的怪物小姐也这么久没出来,大概是掉茅坑里面淹死了。
「你要不要掏一下我上衣左边的那个兜?」周南看著她那哭到梨花带雨的脸庞说。
「干嘛啦?我在审你的!」许明玥猛吸了一下鼻子。
「那里有一包卫生纸,不介意的话你先擦一擦再审也不迟————」周南心说主要是怕你的鼻涕淌我衣服上,没好意思张口。
「谁要用你的东西!」许明玥骄傲地一甩脑袋,颇有小学女班长那横眉立目的英武,可这种骄傲只持续了半秒钟,因为伤心太狠,鼻涕差点回流进嘴巴里,甚至有一滴因此飞了出去,吧唧贴在周南的衣服上。」
四目相对,空气微凉,许明玥沉默了几秒钟,低下头,周南看不见她的表情,不过她至少有很老实地去掏他衣兜里那包卫生纸,抽出来两张按住鼻子,狠狠地往外呼气拧鼻涕,然后又摸了一张纸,把周南身上那块污迹擦干净了。
嗯,还挺讲道理,只是傻了点,手段阴了点,但看起来不像那种会挥舞沾水小皮鞭拷打的家伙,周南觉得这应该是个可以沟通的对象。
「你是看得见的那类人吧?」他试探著问。
一上来矛头就直指简兮,有了那么多经验鬼都能猜出来,何况还有那朵怪异的花。
「什么叫看得见的人?我是正经阴阳家的,姓许,许明玥,王字旁的那个月。」哭过之后许明玥多少恢复了些糟糕的心情,不过刚掉眼泪有点太狠了,刚开口说话就忍不住抽了一下打个小嗝,周南觉得她这二十五岁应该再减二十岁才对。
「我是周南,阴阳家算什么?专门处理怪物的那种人吗?」
「你可以这么认为。诸子百家没听说过么?现在的学生真是越来越不学好了。」
周南心说您这个头就别摆谱装老资历啦,找个镜子照照自己好不好?
就算姑娘你把敌人打倒,双手叉腰一脚踩在人家脸上,敌人也会咸湿的嘿嘿一笑,说谢主隆恩万岁万万岁,麻烦姑娘你再给我来一次,这回要高跟鞋版本的,比较带劲。
这么一想她也确实怪可怜的,矮成这个德行,顶著这么个外表,矜傲起来有一双能杀人的眼睛「」
又有什么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