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能不要这么开明?你们这一家人真的是太没谱了,就不能像学校里那个鹰视狼顾的教导主任一样么?天天在早会上唱什么要扼杀早恋于摇篮中么?看见男生女生下课走在一起,都要当个搅屎棍上去把俩人挤开拎到办公室教育么?
这种侧自微笑以为妙绝是怎么回事啦!小野猪发作起来可是不管不顾的哦,分分钟就会把小白菜啃个干净,连菜帮子都不剩下的哦!难道你们希望明年回来看到小小白菜?
「我满手都是葱味儿————」周南手足无措,实在没那个胆子,只好给简兮使眼色,说你醒醒!你爸在看著呢!
可简兮根本就看不见,或者说根本不在乎,不依不饶地又把项链往前送了送。
周南实在没有办法,只能抽了张纸巾勉强擦擦手,胆战心惊地接过项链,简兮拢起长发露出纤细的脖颈在他面前。
他甚至都不敢看简云飞一眼,也许老父亲正在拿著逼人的电眼试图瞪死他?亦或者放在桌子底下的双手正在磨刀霍霍准备向猪羊?听说全世界的老父亲看到女儿出嫁都会潜然落泪,更别说小黄毛当面拱了,会被砍死的吧?这个除夕夜要露宿街头了!
说起来这还是第一次碰女生喜欢的项链,那么小的扣子解开还挺费事的,绕到简兮的脖子后面,一会儿不小心把几缕发丝给捆住了,一会儿又因为紧张没办法好好地扣住扣子,好不容易扣上了,锁和线又扭在一起,只能重新来过。
在这之间简兮一直被周南的胸口紧贴著,她很清楚自己的爸爸妈妈都不会介意这种事,小时候的两小无猜一直延续了这么多年,长大了也是一样的,单独生活的小白菜哪能不被担心呢?能有个人守护著不是再好不过的事了吗?一切都知根知底。
更何况自己爸妈跟周家的爸妈那关系好的不是一点半点,两家都是互相把对方孩子当自己儿女看的,如果妈妈都能说出那种话来,爸爸又怎么可能心里没数呢?
大概只有周南还没品尝出来,还在觉得不好意思,我爸都已经在心里摇著羽扇,说略施美人小计,竖子已入吾彀中啦!
终于系上了,周南觉得自己好像经历过一番恶战,松了口气,简兮放下头发,重又变成蹦蹦跳跳的小兔子,细细的水晶垂饰也在脖颈上跟著跳跃,一点银光缭乱。
「小年轻就是好啊。」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厨房里忙碌的何筱音已经站在客厅边上了,抱著臂弯,一脸看好戏的表情,「要不你们毕业就结婚吧?法定多少岁可以领证来著?」
「妈你说什么呢!」简兮咬著牙狠狠地跺脚,她可以无数次地调侃周南,但她就是接受不了别人拿这事来说她,一点就炸,脸颊烫的好像要烧起来。
「哟哟哟,你还学会害羞了还?平时不老了不起了么?」
何筱音欺负自己的女儿也是一点都不留情面,「有贼心那就得有贼胆子啊,知道你爸当初怎么追我的么?那小子连续三年天天旷晚自习,就蹲在那光明正大的偷看我,来头驴都拉不走。」
简云飞超大声地咳嗽:什么叫偷看,我那是直勾勾地看,一群姑娘里谁最好看我心里还没数么?」
「你看,连你爸都知道,谈恋爱别想著要面子。」何筱音说,「什么女追男隔层纱男追女隔层山的,听老妈的,那都是扯淡,你不主动出击别人怎么会知道呢?暗恋最丢人了,好男好女都是要抢的,勇敢的女孩才配有真爱,真以为人家都甘愿等著你呐?」
「呀呀呀我听不见!啊啊啊我不知道!」简兮捂著耳朵拼命地摇头,长发甩来甩去,「你们那都什么时候的事了,别来教训我好不好!」
「那你将来要是没吃上可别后悔哦,我就挺后悔的,当年没选县长的儿子选了你爸,就图个好看,好看能当饭吃么?长得漂亮最不值钱了,可那家伙就是没你爸会追。」
何筱音还是那样漫不经心的口气,「周南我跟你说呀,别看她整天咋咋呼呼地被她吓到了,她要是还藏著掖著,你就不搭理她了,没几天她保准像小狗一样气哼哼地过来找你。」
一家人都在编排简兮,周南刚想张口为她美言几句,就看简兮偷过来一个凶巴巴的眼神,那意思是你敢!
我敢,我当然敢啊,凭什么不敢,你妈跟我传授技巧我还能不听?
周南忽然觉得今天真是来对了,何筱音主打一个卖女儿,先把简兮的底都抖个干净洒满地,再对他说快来全都吃干净,这还有不张嘴的道理么?
「哼!你们都是一丘之貉!我看以后干脆这儿改叫周家算了,没一个向著我的!」
简兮再也受不了一道道箭一样的视线了,爹妈太开明有时候也不是什么好事,胳膊肘全都是往外拐的,真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她转身就往自己的卧室里躲,人都已经进去了,忽然又想起什么,钻出来把地上的盒子一股脑全扔进箱子里,拖著箱子一个人躲到卧室里,免得又被编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