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他……”
“我知道。”林默涵打断她,将铁皮箱牢牢抱在怀里,“往盐埕埔方向,绕到前镇渔港,那里有船去澎湖。”
陈明月咬着嘴唇点头,奋力划桨。小船在狭窄的水道里穿行,两岸是低矮的棚户区,偶尔有灯光从木窗透出,很快又熄灭——高雄的百姓早已学会,夜晚的枪声意味着什么都不能看,什么都不能问。
划出五百米后,陈明月突然停下动作。
“怎么了?”
“有船。”她压低声音。
前方河道拐弯处,两艘巡逻艇的轮廓若隐若现,探照灯的光柱在水面扫来扫去。是港警队的船——张启明叛变后,军情局已经调动了所有能调动的力量。
林默涵迅速观察地形。右侧是成排的渔船,渔网像巨大的蛛网悬挂在竹竿上;左侧是堆积如山的渔箱,散发着浓烈的鱼腥味。
“弃船,从岸上走。”
两人将舢板推向渔船堆,悄无声息地翻上岸。林默涵刚落地,就听见身后传来喊声:“什么人?!”
探照灯的光柱扫了过来。
陈明月反应极快,抓起一把渔网向光源方向抛去。渔网在半空展开,暂时挡住了视线。林默涵拉着她冲进渔箱堆成的迷宫,在腥臭的缝隙间狂奔。
子弹打在木箱上,碎木屑四溅。
“分头走!”林默涵将铁皮箱塞给陈明月,“你往东,我往西,在‘明星咖啡馆’汇合。如果明天日落前我没到,你就启动备用方案,通过二号渠道把情报送出去。”
陈明月死死抱住箱子:“不行!一起走!”
“明月,这是命令。”林默涵按住她的肩膀,黑暗中看不清彼此的脸,但能感受到她的颤抖,“记住,箱子里的东西,比我们两个的命加起来都重要。如果必须牺牲,牺牲我,保住情报。”
“可是——”
“没有可是。”林默涵从怀里掏出勃朗宁手枪,检查弹夹,“走!”
陈明月看着他,突然凑上来,在他嘴唇上印下一个仓促的、带着咸涩泪水的吻。
“活着回来。”她说,然后转身冲进另一条巷道。
林默涵摸了摸嘴唇,那里还残留着温度和咸味。他深吸一口气,朝着相反方向跑去,边跑边朝天开了两枪。
“在这里!**在这里!”
脚步声和呼喝声立刻追了过来。
林默涵在迷宫般的渔市里穿梭。他熟悉这里的每一条小路——这是“墨海贸易行”经常进货的地方,过去无数次,他以商人沈墨的身份在这里讨价还价,和鱼贩们抽着烟聊家长里短。那些记忆此刻成了救命的地图:左转是卖乌鱼子的老王家,他家后院有道矮墙;右转是冰库,冬天时那里堆着从北海道运来的鲑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