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些被处理下来的边角料、内脏、血水中,还有空气中漂浮的细微水雾里,都隐隐残留着那种暗红色的、充满欲望和混乱的煞气!非常稀薄,几乎无法察觉,但对玄力敏感的人来说,就像清水里滴入了一滴墨汁,清晰无比。
这些食材,在进入厨房之前,就已经被污染了。或者说,它们在生长、运输、储存的过程中,接触了污染源。
他的目光投向那些帮厨。他们的呆滞,很可能不仅仅是劳累,而是长期处于这种微量的煞气环境中,精神受到了缓慢侵蚀和麻痹。
必须找到污染源,或者至少,找到后厨里谁在主导这一切。
他正观察着,预处理区域通向主厨房的那扇厚重的隔热门被推开,一个穿着雪白厨师服、戴着高帽、身形微胖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他手里拿着一个小巧的、白玉般的研钵,用一根玉杵慢悠悠地研磨着什么,脸上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
帮厨们见到他,动作似乎更加僵硬了几分,头垂得更低。
胖厨师走到一个巨大的不锈钢料理台前,将研钵放下。巴刀鱼凝神看去,研钵里是一些淡紫色的、仿佛水晶碎屑般的粉末,在灯光下反射着迷离的光泽。
“忘忧草”精华?巴刀鱼想起刚才巷子里伙计的对话。就是这东西,带着怪味,难以提取。
胖厨师用一个小银勺,舀起一点点紫色粉末,走到旁边一个正在炖煮着浓汤的大锅前。他掀开锅盖,一股浓郁的、令人垂涎的肉香混合着奇异的鲜甜气息扑面而来。
他将那一点点紫色粉末,均匀地撒入沸腾的汤中。
粉末遇热即化,瞬间融入浓汤,消失不见。但巴刀鱼的玄力感知却清楚地“看到”,一股浓郁的、带着强烈迷幻和安抚情绪效果的暗红波动,随着粉末的溶解,迅速扩散到整锅汤里,与汤汁本身的鲜美彻底融合!
这锅汤,不再是普通的食物,而是成了情绪的催化剂和放大器!
胖厨师盖上锅盖,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然后又拿起研钵,走向下一口锅。
巴刀鱼的心沉到了谷底。这个胖厨师,至少是直接执行污染的人。他用的“忘忧草”粉末,是煞气污染的关键载体之一。
但胖厨师看起来只是个工具,他研磨粉末时的专注,更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而非自主创造。他的玄力波动很微弱,不像是能制造出这种程度污染的人。
真正的核心,应该还在更里面。
巴刀鱼的目光,投向那扇隔热门。主厨房里,肯定有更多秘密。
他必须进去看看。
他观察了一下胖厨师的行动规律和帮厨们的视线死角,计算着时机。就在胖厨师转身走向另一口汤锅,几个帮厨同时低头处理手中食材的瞬间——
巴刀鱼动了!
他如同一道灰色的影子,从藏身处掠出,快得几乎带出残影!几步就跨过十几米的距离,来到那扇厚重的隔热门旁。他并没有直接推门,而是闪身躲到了门边一个巨大的、用来装运食材的平板车后面。
几乎是同时,隔热门再次被推开,另一个穿着厨师服、端着托盘的人走了出来,差点和躲在平板车后的巴刀鱼撞上!那人疑惑地看了一眼平板车,没发现异常,嘟囔了一句什么,端着东西走开了。
好险!巴刀鱼暗呼侥幸。主厨房里显然人不少,进出频繁。
他耐心等待。又过了几分钟,当再次有人推门出来时,他借着门开的缝隙和那人身体的遮挡,如同鬼魅般贴着门框,悄无声息地滑了进去!
一进入主厨房,声浪、热浪和更加浓郁的、混杂着食物香气与隐晦煞气的复杂气息,如同实质般扑面而来!
主厨房空间极大,灯火通明。十几个灶台同时开火,火焰舔舐着锅底,发出呼呼的声响。炒勺翻飞,食材在高温中发出滋啦的爆响。穿着统一白色厨师服的厨师们各司其职,忙碌而有序。空气中弥漫着油脂、香料、蒸汽和一种……说不出的、甜腻到让人有些头晕的复合香气。
这里的煞气浓度,比外面预处理区高了不止一个档次!虽然依旧被巧妙地隐藏在各种气味之下,但巴刀鱼能感觉到,自己的玄力运转都受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阻滞,精神也有些许不易察觉的烦躁。
他迅速扫视整个厨房。布局很专业,分区明确:热菜区、冷盘区、面点区、煲汤区……但在玄力感知下,他能“看到”几条若隐若现的暗红色“气流”,如同血管般,从厨房深处某个方向延伸出来,连接到几个关键的烹饪区域——尤其是负责制作“招牌菜”和“秘制汤羹”的灶台。
那些暗红气流,正是高度浓缩的、经过特殊处理的煞气!它们被巧妙地融入烹饪过程,成为“醉仙楼”美食令人沉迷、欲罢不能的“秘密配方”!
巴刀鱼的目光,顺着那几条暗红气流,投向了厨房最深处,一扇紧闭的、看起来像是库房或者办公室的房门。
房门是厚重的实木,表面刷着暗红色的漆,与周围不锈钢的现代厨具格格不入。门楣上方,挂着一块小小的木牌,上面用古篆写着两个字——“味源”。
味源?味道的源头?还是……欲望的源头?
那几条暗红气流,正是从这扇门下方的缝隙和门板本身,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的!
就是这里了!
巴刀鱼的心脏砰砰直跳。直觉告诉他,这扇门后,就是“醉仙楼”一切异常的核心,很可能也是酸菜汤身上煞气的真正源头!
他必须想办法进去看看。
但这里人来人往,那扇门看起来也戒备森严。直接靠近肯定不行。
他环顾四周,寻找机会。这时,一个年轻的学徒端着一个巨大的、装着处理好的鲜鱼托盘,急匆匆地走向“味源”室旁边的冷库。在经过“味源”室门口时,他似乎有些紧张,脚下绊了一下,托盘里的鱼差点滑出来,他手忙脚乱地去接。
就是现在!
巴刀鱼如同捕食的猎豹,借着几个厨师视线被蒸汽和灶台遮挡的瞬间,身形一晃,快得只剩下一道模糊的影子,眨眼间就来到了“味源”室门边,紧贴着冰冷的墙壁,正好处于那个学徒和门框形成的视觉死角里。
学徒稳住托盘,骂了一句,并没注意到墙边多了一个人,径直走进了旁边的冷库。
巴刀鱼屏住呼吸,耳朵贴在“味源”室的木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