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重感并没有持续太久。
狂风在耳边撕扯,将所有的声音都拉成了尖锐的啸叫。
林辞在空中调整姿态,单手护住怀里的林念,目光穿过层层云雾,投向下方那个正在分崩离析的世界。
原本色彩鲜艳的比奇堡,此刻像是一幅被泼了强酸的油画。
那些标志性的建筑——菠萝屋、复活节石像、巨大的船锚,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
坚硬的岩石变成了粘稠的彩色蜡油,顺着地势流淌,汇聚成一条条斑斓却恶臭的河流。
天空不再是清澈的蔚蓝。
一种令人窒息的铁锈红占据了视野。
在这片病态的天幕正中央,那个曾经象征着比奇堡每一天开始的“太阳宝宝”,此刻正发生着骇人的异变。
那张原本洋溢着纯真笑容的婴儿脸庞,此刻布满了如同干裂大地般的皱纹。
原本清澈的大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两行粘稠、漆黑的液体,顺着眼眶涌出,划过脸颊,滴落在下方融化的废墟上。
滋滋——
黑色的液体落地,腾起滚滚黑烟。
那不是眼泪。
是石油。
是工业废料。
是这个世界被榨干价值后流出的尸水。
“呜——!!!”
刺耳的防空警报声,代替了原本清脆的婴儿笑声,从太阳宝宝那张干瘪的嘴里发出,震得整个空间都在颤抖。
“这又是哪门子的设定?”
琪琳在空中稳住身形,神罚狙击枪的枪口随着她的视线快速移动,却找不到一个明确的射击目标。
整个世界都在哭嚎。
没有任何敌人,因为世界本身就是敌人。
“小心头顶!”
鹤熙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炸响,带着少有的急促。
其实不需要她提醒。
一种足以将灵魂冻结的锋利感,已经逼近了每个人的头皮。
天空中,原本那些用来转场的彩色气泡,此刻全部变成了巨大的、边缘锋利的矩形卡片。
卡片足有数十米高,表面印着花哨的字体和图案,带着呼啸的风声,像是一把把从天而降的断头铡刀,无差别地切向大地。
嗖——
一张粉红色的卡片擦着林辞的衣角飞过。
卡片上印着几个欢快的艺术字:【第二天】。
林辞并没有感觉到疼痛。
但他那一角原本崭新的衣摆,在接触到卡片的瞬间,直接风化成了飞灰。
“这是……时间切片?”
林辞眯起眼睛。
这东西不是物理攻击。
它是把“时间”概念具象化成了武器。
被【第二天】切中,物体就会被强制推进到24小时后的状态。
这看起来似乎没什么杀伤力。
但紧接着,又一张黑色的卡片砸了下来。
那张卡片上写着:【2000年后】。
轰!
卡片切中了下方正在融化的蟹堡王废墟。
没有爆炸。
没有冲击波。
那座原本还能看出轮廓的建筑,在接触到卡片的瞬间,直接化作了一捧黄土,随后消散在风中,连渣都没剩下。
“规避!别碰那些卡片!”
鹤熙背后的天基羽翼猛地张开,银色的身躯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折线,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一张写着【很久很久以前】的卡片。
那张卡片切中了旁边一只正在逃窜的怪鱼。
那只怪鱼甚至没来得及惨叫,身体就迅速缩小、退化。
一秒钟后。
它变成了一枚透明的受精卵。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