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藏家那只由无数怨魂与破碎概念构成的独眼。
其疯狂刺耳的笑声,在虚无之中戛然而止。
林辞的反问,如同一根无形的毒针,精准刺入了它作为“程序”的底层逻辑。
是啊。
为什么?
为什么一场虚构的、被绝对掌控的“梦”。
能让作为“生命维持装置”的至高存在——青铜门,也感到恐惧?
这不合理。
这不合逻辑。
收藏家的意志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与宕机。
林辞没有理会它的混乱,他的目光,转向了身后。
凯莎、鹤熙、琪琳的身影,在那段“真实”影像的冲击下,已经开始变得虚幻,仿佛随时会消散的风中残烛。
他看到她们眼中的迷茫,痛苦,以及那份即将被彻底否定的存在悲哀。
他伸出手。
没有磅礴的能量。
没有玄奥的规则。
只是温柔地,依次触碰了她们的眉心。
“你们是否真实。”
林辞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不由一段可笑的影像来定义。”
“而是由你们的意志,由我们共同经历的一切,来定义。”
他的指尖,点在凯莎眉心。
一段最纯粹的灵魂记忆,涌入凯莎的意识。
那不是天刃王的威严,也不是她执掌正义秩序三万年的辉煌。
而是在梅洛天庭的寝宫里,她褪去王袍,第一次以一个女人的身份,依偎在他怀中,听他讲述那个名为“华夏”的遥远故乡。
那一刻的安心与归属,是真实的。
他的指尖,划过鹤熙的眉心。
他分享的,不是鹤熙作为天基王穷尽毕生的智慧,也不是她对虚空科技的痴迷。
而是那个夜晚,她红着脸,笨拙地向他吐露心声,在他怀中从一个求知的学者,变成一个热恋的信徒。
那一刻的狂热与拥有,是真实的。
他的指尖,最后落在了琪琳的眉心。
那不是她作为神河狙击手的英勇,也不是她守护地球的决心。
而是在恶魔一号的舰桥上,他当着所有人的面,问她“想我了吗?”。
是她在雄兵连的宿舍里,偷偷为他织的那条至今还未送出的围巾。
是她每一次看到他时,那份压抑不住的、独属于一个普通女孩的、最纯粹的爱恋与思念。
那一刻的羞涩与悸动,是真实的。
三股最纯粹、最温暖、不掺杂任何力量与规则的“情感记忆”。
如同决堤的洪流,灌入了三女的灵魂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