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精心策划,就很有可能会出问题,一个环节出了问题,就会满盘皆输。
还有可能被泄密。
历史上,许许多多的大事,都因为两个字而事败,最后弄得阖家遭劫,而这种事记在史书上,就只有两个字。
事泄。
皇帝显然是读过书的,这个时候很平淡的,就把这个猜想给说了出来。
王翰苦笑道:「他们不会有这种胆子。」
「那是因为,他们还不确定朕的身体到底怎么样了,尤其是朕今天还上了朝。」
皇帝默默说道:「如果他们,能确认朕的身子坏到了一定的程度,比如说玉熙宫都出不去了。」天子缓缓说道:「变故,就在肘腋之间。」
「老师曾经教朕读史,史书上,这样的事情,难道还少吗?」
王相公看著皇帝,叹了口气:「陛下,这腾骧四卫,您先前从来没有提过哪怕一句半句。」「老师就当是朕改组了仪鸾司,有什么可稀奇的?」
皇帝低眉道:「那些人,无非是觉得朕不懂事,所以才要做这件事,事实上,朕十五六岁的时候,就想做这件事,只不过那个时候,朕还很有耐心,想著一点一点去办。」
「如今…」
皇帝咳嗽了一声:「朕身体成了这样,如何还能有耐心一点一点去做?」
王相公还要说话,就被皇帝打断,皇帝看著他,淡淡的说道:「老师,假如朕今天崩了…」王翰连忙起身,跪在地上:「假如真有不可言的大事,一定是陛下的皇子继统!」
「朕不是说这个。」
皇帝看著跪在地上的老师,默默说道:「假如朕今天崩了,东南的事情,还能继续办下去吗?」「清丈土地,还能继续清下去吗?」
「朕的新政…」
皇帝低眉道:「怕也无疾而终了罢?」
「帝统,帝统…」
皇帝自嘲一笑:「即便是朕,现在有个二十岁的亲子,他继位之后,朕的新政多半也就停了,朝中衮衮诸公啊…」
「少有人是支持朕的。」
天子低眉,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心里,有太多不甘心,他想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很多,比如说明年的摊丁入亩,比如说改革宗室制度,比如说振兴边军,比如说蜀免赋税…
太多太多了。
但可惜的是,出了眼下这种情事,他要做的事情,注定大半是做不成了
至少在景元一朝,是做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