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年少的佐助和美琴,同时发出了惊呼。
只有富岳,眉头紧锁,似乎在消化这个匪夷所思的信息。
“另一个……世界?”
“喂!佐助大叔,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
博人终于发现了不对劲,他用力地摇晃着中年佐助仅剩的那条手臂。
“你怎么……哭了?”
哭了?
中年佐助下意识地抬手,摸向自己的脸颊。
指尖传来的,是一片冰冷的湿润。
他竟然,在自己最痛恨的仇人,和最幸福的“自己”面前,流泪了。
何等的……狼狈。
何等的……可悲。
这最后的,名为“尊严”的稻草,被彻底压垮。
“抱歉。”
鼬走上前,挡在了父母和弟弟的身前,隔绝了他们探究的视线。
他对着那个摇摇欲坠的男人,微微躬身。
“请跟我来。”
鼬转过身,对着自己的家人,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父亲,母亲,佐助,我需要和他单独谈谈。他是客人,不是敌人。”
说完,他便不再解释,带着那个失魂落魄的身影和一脸茫然的博人,走向了宅邸深处的客房。
木门被轻轻关上,隔绝了客厅里温暖的灯火,也将一室的温暖与幸福,关在了门外。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地板上。
鼬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给了对方足够的时间去平复。
客房里,一片死寂。
月光如水,透过窗棂,在地板上投下冰冷的栅格。
鼬没有开灯,只是静静地站在门边,像一尊沉默的雕像,将自己隐匿在阴影里。
他给了那个来自异世界的“弟弟”足够的时间,去舔舐那些被无情揭开的,血淋淋的伤口。
中年佐助背对着他,站在窗前,身体的颤抖终于渐渐平息。
他看着窗外那片熟悉的,却又无比陌生的夜空。
族地的轮廓在月色下清晰可见,宁静,祥和,充满了生命的气息。
这片景象,曾是他无数个午夜梦回时,最渴望,也最恐惧的画面。
痛。
深入骨髓的痛。
但在这极致的痛楚之后,一丝奇异的暖流,却从早已干涸的心底,悄然滋生。
他看到了。
他亲眼看到了。
父亲的威严,母亲的温柔,哥哥的守护,还有……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幸福的自己。
这一切,都不是虚假的幻术。
是一个真实存在的,没有被仇恨与鲜血浸染的世界。
“呵……”
一声沙哑的,带着自嘲的轻笑,从中年佐助的喉咙里溢出。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阴影中的鼬。
那双空洞的轮回眼,此刻竟有了一丝微弱的焦距。
“我没事了。”
他的声音依旧干涩,却不再颤抖。
“这次的‘旅行’,或许是我这一生中,最大的收获。”
他看着鼬那张与记忆中别无二致,却少了许多疲惫与决绝的脸,眼底的悲伤渐渐沉淀。
“还能再见到你们……见到活着的哥哥,和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