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那么走着,不紧不慢,不急不躁,像一个逛自家后花园的老头子。
可他明明只是个十五六岁少年模样。
禺疆觉得这画面荒唐极了,又觉得这画面熟悉极了。
当年在东王公座下听道的时候,那位道祖也是这般,走路不快不慢,说话不疾不徐,像是天塌下来都跟他没关系。
是啊……天塌了确实跟他没关系。
因为天就是他撑起来的。
禺疆跟着跟着,发现自己竟然在笑。
苦笑?他在笑什么?笑自己像个贼?还是笑自己像个傻子?
堂堂玄冥帝君,东海之域的香火大神,居然像个做贼心虚的小厮,偷偷摸摸跟在一个开窍境少年身后。
这事儿要是传出去,殷长生那个老东西能笑掉大牙。
可他停不下来啊……
他想知道,想知道那个少年究竟凭什么在他面前这么淡定。
想知道那具少年躯壳里,究竟还剩下多少东西。
王玄阳拐进了一条小巷。
巷子很窄,两边是斑驳的院墙,墙头上爬着些不知名的藤蔓,开着细碎的小白花。
禺疆见状也是跟了进去。
巷子的尽头是一扇虚掩的木门,门很旧,门上的铜环生了锈,似乎很久没人打理过了。
王玄阳推门走了进去,门没有关。
禺疆站在门外,看着那扇半开的门。
门里是一个小院子,院子里有一棵老槐树,树下有一张石桌,两张石凳。
石桌上摆着一壶茶,两个杯子。
一个杯子放在王玄阳面前。
另一个杯子放在……
禺疆的目光落在那个人身上的瞬间,他的脑子“嗡”的一声,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