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乙混元祖师过去在邪道里面薰习出来的心性,染著太深,便如一个酒瓶子,酒虽然没了,但瓶子里还有酒味,无论怎么洗也还是有,必须得保证不再装酒,然后等待时间一点点打磨干净。
太乙混元祖师距离打磨干净也不是很远了,只需要再有几年功夫。
当年他能昧下管明晦的青唇瓶,就是心性上境界不够的缘故,只要再过几年,他心性上越发正定纯真,谢山亲自上门索要心灯,他还真有极大可能把灯还回去。
可惜现在却还不行,但他也知道心灯是人家的,不好意思说这灯就归我了,就不给你了。
于是他就想找个借口,一时找不到,便看向许飞娘。
许飞娘绰号万妙仙姑,心思活络,口才极好,便跟谢璎说:「这灯并非是寒山禅师所炼制,本是古大德前辈的遗物,自然是有德有缘者得之。寒山禅师拿了一世,或者几世,后来圆寂坐化,这灯因缘聚而得,因缘散而失,如今为我所得,便是与我有缘————」
谢璎听她这么说,心中有气,但她心性较好,还能面带微笑,以言辞争辩:「这灯确实不是我义父所炼,但此宝是佛门之物啊。这散花檠,又名心灯,并非凡火所能点燃,得以心印心,以戒定慧为火才能将其点燃。既已点燃,也非真火,乃是心火、性火,本质是清静性光,与道家灯类法宝本质迥然不同。这是佛门之物,自然还是要回归佛门的,这个理道友得认吧?」
太乙混元祖师是个耳根子很软的人,特别容易被人说服,不只是徒弟们,就算是敌人的话,也很容易把他说服。
谢璎前面说的他觉得有道理,许飞娘说的他也觉得有道理,现在谢璎又说佛门故物归佛门,他觉得更有道理。
然而许飞娘还有说辞,她站在大殿之上,笑眯眯地侃侃而谈:「据我所知,昔年佛门禅宗达摩老祖曾经花费无数心力炼制了一口南明离火剑。
后来老祖涅盘之前,要将那剑毁去,末座弟子归一大师舍不得,想要仗剑除魔。达摩老祖说世上本无魔,你要降魔,你便是魔,你说留给有缘,那便跟你有缘,于是将那剑拍入了归一大师体内。后来归一大师果真应了达摩老祖所言,因一念执著,无法解化往生。最后又费了十九年功夫,弃剑不用,吃了好些苦头,才将剑脱出体外。于是认定那剑不是个好东西,将剑用西方功德神泥封印,封存在大雪山之中,留给后世道家。
再后来,那剑就被一位死而复生的道友给得去了。剑即如此,想来灯亦如此,说不定这等就是佛门前辈不执外物,留给后世有缘呢?
反而寒山道友,如同归一大师那般,因为执著此灯,白白耽误了好些年不能成道,若是没有这灯,说不定他早在千百年前就已经飞升了!」
这番话说得,太乙混元祖师只想拍手叫好,大殿上,脱脱大师、蕉衫道人等全都神采奕奕,暗自赞叹。
谢璎却被说得哑口无言,大脑飞速运转,正要再重新组织语言,突然间外面传来一声脆生生叫骂:「好不要脸!」紧跟著便是连续爆炸。
谢琳跟李洪心性不如谢璎沉稳,听了这些话,哪里还能忍耐得住,也认定对方这么说,肯定是不打算还灯了,在说什么都是白费唇舌,于是选择直接动手!
他们两个从别处山谷深壑里面偷偷潜入,比起等通报走大路,缓步上山的谢璎更早到这里。
两人知道这里是龙潭虎穴,暗中做了好些布置,一旦开始动手,立即将预先埋伏下的雷珠佛火,以及各种法宝全部引动。
「喀啦啦————」连声爆炸,中台山的建筑被震碎了好几座。
「五台派妖人恬不知耻,大姐还跟他们说个什么!」李洪大叫著让谢璎也赶紧动手,挥手之间又放出大片金色波罗神焰,并凝出一个个金色佛光大手前后乱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