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冯子繁见侍从仍旧愤愤,淡淡说著:「他的先人,苏希路……哼,那个名字,背负著叛国的嫌疑,这样人的后代,招募进我们内府骑士团,本就争议极大。我已是冒了不小的风险。」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著什么,补充:「而且,我们……也并没有任何付出,他不愿来,就算了。」「是……您说的是。」侍从骑士听到「叛国嫌疑」四个字,心中的愤懑顿时消散了不少。
在应国,「叛国者」是一个极其沉重标签,足以压垮任何与之相关的人。
如果苏羽真的是叛国者后代,那冯子繁大人愿意邀请他,已经是天大的宽容了。
至于「没有任何付出」,侍从骑士不以为然,大骑士亲自邀请,本身就是最大「付出」和荣耀,难道还需要给什么好处?几人都没有再说话,仿佛都接受了这个「合情合理」的解释。
只是,他们谁也没有想起,就在前天,冯子繁大骑士派人,将一柄骑士剑和二本剑谱郑重交到了那个「叛国者后代」的手中。那份「付出」,被悄无声息地遗忘了,仿佛从未发生过。
冯子繁勒转马头,沉声:「走吧,回骑士团复命。」
「是,大人!」
马蹄声响起,一队骑士护卫著首领,缓缓驶离了,朝著码头而去。
几百里之外,卡尔顿郡,一座城堡外,正举行著一场隆重的送别仪式。
卡尔顿伯爵正站在马车旁,与即将离去的客人道别。
卡尔顿伯爵年约五旬,身材中等,但背脊却有些佝偻,脸色也显得有些苍白。
他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色贵族服饰,却依然难以完全掩盖其身体的虚弱。
他对面是一位少女,她一袭淡蓝长裙,裙摆上绣著精致的银色花纹,乌黑的长发挽成一个典雅的发髻,银色的公主冠上,点缀著几颗并不算奢华但却恰到好处的珍珠。
她静静地看著眼前这位明显身体欠安的伯爵。
她是来自珐国的卢瓦德女公爵,林丸梵公主。
此次虽然在布莱克郡停留不短的时间,又在途径卡尔顿郡时停留,但她名义上,是珐国与应国友好交流的使者,此刻,她正准备启程前往下一站。「伯爵大人,您身体不适,就不必远送了。」林凡丸的声音轻柔动听,带著珐国特有的温婉:「此番叨扰多日,感激不尽。」卡尔顿伯爵勉强挤出笑容,微微欠身:「公主殿下客气了,能接待殿下是卢伊德郡的荣幸。只是……咳咳……只是老夫身体抱恙,未能尽地主之谊,还望殿下海涵。」
他说著,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仿佛要将肺都咳出来一般。
剧烈的震动牵扯到了他左脸颊上的一道陈旧伤疤,那道伤疤从眼角一直延伸到下颌,颜色暗淡,形状狰狞,破坏了他原本或许还算端正的容貌。此刻,随著他面部肌肉的抽接,那道伤疤也仿佛活了过来,显得格外可怖。
「大人!」侍从连忙上前想要搀扶。
「无妨。」卡尔顿伯爵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好不容易才止住了咳嗽,脸色却更苍白几分。林凡太公主看著他脸上那道突兀的伤疤,心中忽然升起奇怪的感觉。
她记得刚到城堡时见到卡尔顿伯爵,似乎……他脸上并没有这道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