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苏烨的错觉。
他总感觉这洞里除了他们，还有别的“东西”在窥伺。
但苏烨并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支撑这个念头。
可那股若有若无的违和感，却像藤蔓似的缠在心头，越想甩开，缠得越紧。
是风掠过岩壁缝隙时，夹带了一丝不属于他们的衣料摩擦声？
还是说污水流过，带起的声音。
总飘着一道如芒刺背的视线，冷不丁地扎在脊梁上，让人浑身发紧？
突然。
苏烨猛地回头，手电光束“唰”地扫过身后的黑暗，快得带起一阵气流。
空的。
除了洞口漏进来的那一缕微弱天光，剩下的只有浓得化不开的墨色。
他这突兀的动作，却把身后几人惊得心头一跳。
麦晓雯踉跄着后退半步，佐娅手里的机械蜻蜓差点没抓稳。
威龙更是直接绷紧了脊背，下意识地摸向了背后的武器。
经过这段时间的跋涉，麦晓雯心里的火气早就被洞底的阴冷潮气浇熄了大半。
此刻见苏烨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她皱着眉，顺着他的目光望向那片漆黑，疑惑地开口：“怎么了长官，发现什么了吗？”
“没事。”
苏烨缓缓摇头，收回手电，指尖却不自觉地攥紧了。
没抓到确凿的痕迹之前，这种没头没尾的猜测，只会徒增恐慌。
他清楚这支小队的底细，越是深入未知的险境，军心就越容不得半点动摇。
唯独蜂医，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
蜂医的心思比较细腻。
苏烨转身时眼底一闪而过的警惕，还有他抿紧的唇角、微蹙的眉头，全都被他看在眼里。
但他没吭声，只是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浑浊的眼珠转了转，不知道在琢磨些什么。
众人继续顺着蜿蜒的小路往上走。
越往前走，那股难以言喻的臭味就越发浓烈，像是腐烂的枯叶混着阴沟里的淤泥。
还夹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腥气，丝丝缕缕地往鼻腔里钻。
苏烨有防毒面具，所以没什么感觉。
只见佐娅的脸白了大半，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连呼吸都刻意放轻放缓。
威龙更夸张，脸涨得通红，嘴巴张得老大，活像条离了水的鱼，眼看就要被这臭味熏得直翻白眼。
前半段路还好，臭味淡些，几人还能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两句，吐槽这鬼地方的环境。
可到了这儿，谁也没心思说话了。
一张嘴，那股恶臭就直往喉咙里钻，恶心也就算了，要是真没憋住，吐头盔里。
那真是光是想想都让人头皮发麻。
苏烨走在最前头，听着身后威龙粗重的喘息声，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什么。
他头也没回，手往背包里一摸，精准地掏出一个同款防毒面具，手腕一甩。
啪嗒。”
面具不偏不倚，正好砸进威龙怀里。
威龙愣了愣，低头看着怀里的防毒面具，眼睛倏地亮了。
佐娅和蜂医瞥见这一幕，眼底顿时掠过一丝羡慕。
威龙心里有些五味杂陈。
从一开始，他就一直在用苏烨的M7步枪，还有他的特里克六套，这些东西要是他的话。
怕不是一辈子都接触不到。
现在又平白得了一个价值不菲的防毒面具。他咬了咬后槽牙，忽然觉得脸上发烫。
刚才他还在心里偷偷嘀咕，觉得苏烨这长官当得有点偏心。
现在看来，分明是自己小人之心了。
长官这是在考验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