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法确定,但他有一种直觉,这股力量既然能将太子从深渊边缘拉回,并推至如今的高度,必然不会眼睁睁看著太子因为功高震主而走向灭亡。
尽管从明面上的实力对比来看,太子如今拥有的军心、部分朝臣的支持以及地方上的一些声望。
仍远无法与陛下经营数十年的绝对权威相抗衡。
但是,杜正伦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如果真的走到那一步,陛下————或许真的斗不过如今的太子。
这种预感毫无根据,却异常清晰地盘踞在他的心头。
是选择看似强大无比、但猜忌心已起的当今陛下,还是选择看似羽翼未丰、却充满未知可能有强大辅助的太子?
杜正伦的内心经历著短暂的、却是极其激烈的挣扎。
他的额头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最终,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他将手中的诏书轻轻放在案上,后退一步,对著李承干,郑重地躬身行了一礼,声音低沉而清晰。
「殿下,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李承干看著他,目光深邃。
「杜卿但讲无妨。」
杜正伦直起身,正色开口道。
「殿下,陛下此诏,意在安抚功臣,亦是————意在殿下。」
「殿下此番功劳,确实已至赏无可赏之境。陛下心中,此刻必然踌躇难安。」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著太子的反应,见李承干微微颔首,便继续说了下去。
「依臣之见,殿下凯旋,陛下碍于礼制与舆论,必定会派遣重臣,以高规格仪仗,出城相迎。」
「此举,看似荣宠,实则将殿下置于众目睽睽之火炉上烘烤,于殿下,于陛下,皆非益事。」
李承干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哦?杜卿有何高见?」
杜正伦向前微微倾身,压低了声音。
「臣以为,殿下或可————先行一步。」
「先行一步?」李承干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