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信用违约互换协议》。
当这十一个字，通过扩音法阵，清晰地烙印在每一个盟友宗门代表的识海中时，整个沸反盈天的场面，出现了一个短暂到诡异的静滞。
所有人的脸上，那愤怒、恐慌、歇斯底里的表情，都瞬间凝固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的茫然与荒谬。
“顾……顾长老，你刚才……在说什么？”
光幕中，一个宗主颤抖着嘴唇，几乎以为自己的听觉也在这场席卷天地的信用瘟疫中失灵了。
顾长生神情没有丝毫波澜。
他抬手，一面巨大的光幕在风控部中央展开，上面开始浮现出复杂的、由无数因果细线构成的全新契约模型。
“很简单。”
他的声音通过法阵，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像一块冰，砸入所有人的心湖。
“我将其命名为，‘互保因果契’。”
“从即刻起，风控部将作为唯一的承保方与清算中心。”
“所有联盟成员，将被两两配对，或者，你们也可以自由组合。”
光幕之上，两个宗门的名字被血色光芒高亮锁定。
【断魂谷】&【鬼火门】。
“以断魂谷与鬼火门为例。”
“断魂谷可以向风控部，购买一份专门针对鬼火门的‘违约保险’。”
“断魂谷需定期向我方支付一笔灵石，作为‘保金’。”
“如果在契约期间，鬼火门出现任何背叛联盟的行为——例如，向外敌泄密、攻击盟友、单方面撕毁合作……”
他每说出一个词，光幕中盟友们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那么，这份‘互保因果契”将自动触发。”
“风控部，将通过契约之力，强行抽取鬼火门的部分‘宗门气运’，作为赔偿，瞬时转移给断魂谷。”
“反之亦然。”
顾长生环视着一张张呆滞的脸，投下了最后一颗炸雷。
“诸位。”
“现在，可以为你们邻居的忠诚，或者背叛，定一个价了。”
全场死寂。
长达数十息的死寂。
紧接着，积蓄的怒火如同被点燃的火药库，彻底引爆。
“疯了！你绝对是疯了！”
“顾长生！你这是在交易人心！你这是在亵渎‘信任’！”
“我们结盟是为了对抗危机，不是为了互相下注赌谁先死！”
“你这是在鼓励背TA！你让我们用自己的灵石，去为别人的不轨之心买单？荒唐！”
怒斥声、咆哮声、质疑声，几乎要将扩音法阵都撑到爆裂。
他们从未听过如此荒谬、如此颠覆三观的理论。
在他们看来，顾长生已经彻底被天道的打击逼疯了，他提出的，是一个会从内部将联盟彻底撕碎的魔鬼方案。
风控部内，赵无极的脸色煞白如纸。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一次，他那引以为傲的、能将一切荒诞合理化的脑补能力，彻底宕机了。
他无法理解。
完全无法理解。
顾师兄……到底想做什么？
然而，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一个名为“鬼火门”的小宗门，其宗主厉魂真人，在听到这番话后，眼中却闪过了异样的光芒。
压力太大了。
来自盟友的挤兑，来自天道的瘟疫，来自未来的不确定性。
他看着光幕中那个冷静到令人发指的顾长生，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心中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