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生活没有你,依旧圆满。
既然明知道最终的答案很可能不是自己心中所期盼的那样,为什么还一定要去揭开那层薄纱,让自己彻底难堪呢?
没有任何意义啊!
她试图用理性说服自己。
师兄他没有做错任何事,他的一切都合情合理。
自己也没有做错任何事,只是有时……无法控制自己的心。
所以,为什么要让自己显得如此卑微?
为什么……会感到如此不甘心?
而且,从逻辑上看,一切都很合理,不是吗?
人类回归人类社会,妖精留在山林修炼。
师兄履行了作为师兄的责任,现在去追求他自己的人生。
合情合理。
鹿野不止一次地坐在镜前,撑着脑袋,怔怔地望着镜中的自己。
她感觉……自己真的不像自己了。
现在的这个鹿野,和以前那个鹿野。
除了名字相同,内在……似乎已经没有任何关联了。
自己,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
鹿野觉得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当时间悄然流转到白牧离开后的第二年时,鹿野深刻地感觉到,这一年光阴,比她过去任何一个十年都要漫长,难熬。
明明经历的事情屈指可数,单调重复,但那种内心深处的焦灼和等待,却让每一分每一秒都变得无比清晰而磨人。
在内心深处,鹿野清楚地知道这一切反常的根源究竟是什么。
只是她始终不愿意,或者说,不敢去正视那个答案。
然而,情感如同地下奔涌的岩浆,不会因表面的压抑而消失,只会在漫长的时光中不断积累能量,直到某个临界点,轰然爆发。
晚霞是爱意,渐晚渐浓。
烟花是心动,愈演愈烈。
这些被强行按捺的情绪,并不会被时间消磨,只会沉淀得越发沉重。
鹿野明白,如果自己永远无法给这份纠缠于心,无法言说的情感一个明确的答复,那么无论过去多久,她的内心都将永远被这种悬而未决的状态所折磨。
哪怕那个答复的最终结果,并不由自己决定……
甚至可能是最坏的那种……
但是,如果连这一步都不敢迈出去,那么这一切,永远都只会是内心无谓的幻想,最终折磨的,只有自己。
她需要一个答案。
一个来自白牧的,干脆利落的答案。
终于,在一个月色朦胧的夜晚,鹿野取来了信纸和笔。
当笔尖悬在纸张上方时,她却再次犹豫了。
她有些害怕。
害怕面对那个最坏的结果。
如果……如果答案是否定的,万一连现在这层师兄妹的关系都难以维持了吧?
到那时,又该怎么办?
连远远看着他的资格,都会失去吗?
带着这种复杂难言的心绪,她开始落笔。
明明心中翻涌的疑问和情感,核心只是那么几句话。
然而,笔下的文字却不由自主地变得复杂而冗长。
她字斟句酌,写了天气,写了修炼的进度,写了师父的近况,写了院里那棵树又结果了……
写了许多许多无关紧要的琐事,仿佛在借此拖延着,不敢触及那个最核心的问题。
写到后来,连她自己都不太明白自己究竟在写些什么了,只是固执地让笔尖在纸上划动。
好在最后。
在信纸的末尾,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她还是将那几句盘桓在心头已久的话,用简短而清晰的语句写了出来。
她希望,能在师兄那里,得到一个回答。
无论是好是坏。
等待与空想,往往是最令人煎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