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看眼中几乎要滴出血来的周寒,又看看神色淡漠得近乎冷酷的君凌渊。
燕翩然小嘴微张,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手中的玉盘微微倾斜,汤汁险些溢出。
管成翰深紫色的眼眸中,终于掠过一丝清晰的波澜。
他脸上的从容微笑缓缓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凝的严肃。
他放下手中的玉杯,杯底与石桌发出清脆却沉重的“嗒”一声。
“周寒。”
管成翰的声音依旧不高,却比之前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严肃,“你是铁骨派亲传弟子,五师弟也是,你应该非常清楚,你对他出手的后果。”
他目光转向君凌渊,眼神复杂,“君师弟既已是亲传,过往种种,是非曲直,吾等不明,但你也不可起杀心。“
若君凌渊只是一层上来的普通外门弟子,那管成翰压根就不会管。
即使周寒把他杀了,管成翰也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已。
虽有门规,但即使是高层知晓,也同样只会当不知道。
没有人会为了一个普通的外门弟子,你惩戒一个亲传弟子。
双方的地位根本就不在一个档次上!
但君凌渊一来到铁骨派,便被破格升为亲传,很明显非常被掌门师尊看重。
在这种情况下,管成翰说什么都不能让君凌渊在门派之内出意外。
若是在铁骨派之外,那他们可以自行解决,他亦是不会管。
然而,周寒此刻显然已被仇恨冲昏了头脑,他猛地转向管成翰,赤红的眼睛里布满血丝。
“大师兄!你让我如何不起杀心?!”
周寒的声音陡然拔高,嘶哑中带着濒临崩溃的尖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被血与火灼烧过的喉咙里硬生生抠出来。
他双眼赤红如血,死死盯着管成翰,眸中翻涌的不仅是杀意,更有一种刻骨铭心的痛苦与疯狂。
“我周家!满门上下千余口,一夜之间,尽数化为焦炭齑粉,尸骨无存,连一缕残魂都未曾逃出!”
他猛地转过身,伸出的右手直直指向依旧静坐的君凌渊。
那根手指因为极致的愤怒与痛苦的回忆而剧烈颤抖。
“是他!还有那个关白!就是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