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说的是实话。”青辞揉着被捏的脸,笑嘻嘻道。
沈颜欢摇摇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隙。
夜风裹着凉意灌进来,吹得烛火摇摇晃晃,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虫鸣,衬得此地越发寂静。
“不知谢纨绔那边光景如何?”沈颜欢喃喃自语着。
话语随风飘散在窗外,青辞听得不大清楚:“姑娘说什么呢?”
“没什么,”沈颜欢合上窗,转过身来,神色恢复了清明,“青辞,明日天亮之前叫醒我,趁着人少,早些上路。”
“姑娘不多歇一歇吗?这几日都没睡几个整觉,”青辞心疼道。
“等追上谢纨绔,再歇不迟。”沈颜欢走到床边,和衣躺下,“你也去睡吧,养足精神好赶路。”
青辞应了一声,替她掖好被角,熄了灯,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屋子里暗下来,只有窗缝里漏进一缕月光,在地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
沈颜欢闭上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
脑子里翻来覆去的,全是谢景舟离开那日的背影。
她翻了个身,将头埋进枕头里。
“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
谢景舟躺在驿站硬邦邦的木板上,数了半天羊,仍然不见丝毫困意。
身下的褥子薄得跟纸似的,硌得他浑身骨头疼。
枕头倒是够厚,可里头塞的不知道是什么,有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霉味,熏得他脑仁疼。
他索性坐起来,靠在床头发呆。
石砚在外间值夜,听见动静,小声问:“主子,您又睡不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