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轻咳嗽了一声，打破了厨房内的宁静。
绘里奈动作一滞，猛地回过头。
当她看到站在门口的是仙左卫门时，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迅速恢复了平日那副略带疏离和高傲的神情，但眼底那一抹未能完全藏好的慌乱与残留的惊悸，还是被仙左卫门精准地捕捉到了。
“爷爷？您……怎么这么晚回来了？”
绘里奈放下手中的面筛，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
仙左卫门没有立刻回答，他缓缓走进厨房，目光扫过操作台上准备好的食材——鸡蛋、砂糖、黄油、牛奶、香草荚，还有一旁正在隔水加热融化的黑巧克力。
看这架势，她似乎是打算制作一款精致的水果塔或者巧克力舒芙蕾之类需要高度专注和细致操作的甜点。
这通常是她感到压力巨大或者心神不宁时，用来平复心绪、重新找回掌控感的方式。
“睡不着？”
仙左卫门走到中岛台旁，声音比平时少了几分威严，多了几分属于长辈的温和。
“又做噩梦了？”
绘里奈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她抿了抿线条优美的嘴唇，没有看仙左卫门的眼睛，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低低地嗯了一声，算是承认。
在爷爷面前，她那些用于伪装的高傲面具，总会不自觉地出现裂痕。
仙左卫门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又是一声无声的叹息。
他知道绘里奈背负的东西太多，神之舌带来的极致味觉，既是恩赐也是诅咒，过早接触顶级料理界的残酷竞争，以及来自家族和他这个总帅无形中的期望……这些都像沉重的枷锁，时常化为梦魇，在深夜折磨着她。
他没有继续追问噩梦的细节，那只会让她更加难堪。
他将话题引向了别处，目光落在她正在处理的食材上。
“这么晚了，还在钻研新的甜点配方？要注意身体，别太劳累。”
绘里奈摇了摇头，手下继续着搅拌面糊的动作，力道均匀而稳定，显示出她扎实的基本功。
“只是……突然想做一些能让人心情变好的东西。”
“而且，厨房的味道……能让我感觉踏实一点。”
她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依赖，仿佛烹饪是她对抗内心不安的堡垒。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抬起头，带着一丝真正的疑惑看向仙左卫门。
“爷爷，您呢？您平时这个时间早已休息，今天怎么会……”
她敏锐地注意到，仙左卫门身上似乎还带着一丝室外的凉意和风尘，不像是刚从书房出来的样子。
仙左卫门沉吟了片刻。
他看着绘里奈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的脸，以及那双虽然努力维持高傲，却难掩一丝疲惫与好奇的紫色眼眸，心中一动。
或许，跟她聊聊今晚的见闻，能稍微分散她的注意力，驱散一些梦魇带来的阴霾。
“老夫方才……”
仙左卫门缓缓开口，声音沉稳。
“与诚一郎一同，去了一趟远月小食街。”
“小食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