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今日来,是想与你商量件事。”
皇帝端起那盏雨过天青的瓷杯,指尖摩挲着温润的杯壁,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窗外的天气,但是眼底的怀疑呼之欲出。
“你入宫伴朕多年,为朕诞育皇儿,劳苦功高。皇贵妃之位空悬已久,朕思忖着,这皇贵妃之位,也该定下来了。”
“玥儿,你……可愿替朕分忧,坐上那个位置?”
轰隆——!
林玥只觉得脑海中一声惊雷炸响,父亲那封信上的每一个字,此刻都化作了冰冷的针,密密麻麻地刺入她的心脏。
她娇蛮,跋扈,但是不蠢。
陛下他当真怀疑国公府……
她连忙压住眼底的情绪,再抬眼时,脸上已是一片温婉柔顺,甚至带着受宠若惊般的惶恐。
“陛下……”她声音微哑,轻轻摇头,起身,郑重其事地跪伏下去,额头轻触冰凉的地面。
“陛下厚爱,臣妾……臣妾感激涕零,却更是惶恐万分!皇贵妃之位,仅次于皇后,母仪天下,何等尊贵荣耀?”
“臣妾自知性子跳脱,德行浅薄,能得陛下垂怜,位居贵妃已是莫大恩典,日日惶恐,唯恐行差踏错,辜负圣恩。协理六宫已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这皇贵妃之尊……臣妾万万不敢受,实在担待不起!”
“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皇帝端着茶盏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她露出一段的脖颈上。
殿内一时静得可怕,只有角落铜漏滴答作响,敲击在人的心弦上。
林玥死死咬住下唇,低着头,感受着那道冰冷的视线正在审视自己。
心底不是害怕,而是一阵失望和悲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