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律堂是什么地方?那是圣地专门处置违规弟子的地方,如今族弟连考核都没过,去找戒律堂做主,那不是招人嗤笑吗?
圣主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他族弟孟衍被抛弃了。
孟淮嘴唇哆嗦了几下,终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缓缓站起身,失魂落魄地朝着孟衍被抬走的方向走去。
每一步,腿都在发软,脑海中一片混乱,只剩下无尽的懊悔与恐惧。
为什么要去挑衅王玄清?为什么要当众嘲讽那个少年?他明明可以安安稳稳地完成这次引荐,孟衍明明可以凭实力入圣地,他既能拿到引荐奖励,也能为家族增光添彩,如今一切都被他亲手毁了。
他该怎么跟族里交代?怎么跟孟衍的父母交代?一个倾尽全族资源培养出来的天骄,被他害得成了废人。
他甚至不敢去想回到青竹城后,等待他的是什么,还有以那小子睚眦必报的性格,将来孟家会不会跟着遭殃?
直到孟淮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大殿门口,殿内才逐渐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擂台上的天骄们纷纷将目光投向圣主,而圣主坐在最高主位上,目光扫过孟淮消失的方向,什么也没说。
他还能说什么?
那可是他师叔,先不说人家没有触犯门规,就算触犯了,他也不敢处置,也轮不到他处置。
更何况旁边就坐着人家的师尊呢,他但凡敢开口处置人家刚收的、还热乎着的亲传弟子,老祖定然会扒了他的皮。
见众人将目光投向自己,圣主便对着擂台上的考核长老轻轻点了点头示意。
考核长老会意,对着圣主躬身一礼,这才转身,声音沉稳地宣布:“考核继续。”
擂台上的天骄们面面相觑,彼此看了看,安静了片刻后,又开始打了起来。
只是场面有些诡异.....
众天骄不约而同打起了假赛,而且非常有默契的地往一个方向偏移,越打越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推着往另一边挤。
几分钟后,江锦辞有些无语地看着三百多个天骄挤在自己对面的那半边擂台上打生打死,叮当作响,时不时还炸开几道元力火花。
整座擂台就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刀锋从中劈开一般,左半边却热火朝天、刀光剑影;右半边空空荡荡、安安静静的,只有江锦辞一个人站在那里。
不止是江锦辞沉默了,看台上的内门弟子以及观礼台上的长老们也都沉默了。
圣地成立以来,这么多年的考核,从没出现过这种情况。
以往的考核,哪个天骄不是心高气傲、目下无尘?
谁不是觉得自己才是同辈第一,恨不得冲到最前面把所有人都压下去?
别说三百人挤在半边擂台上打了,就算只剩三十人,也必定有人带头冲锋,以一敌多,绝不肯落在人后。
可今日,三百多名来自东域各宗各城、经过层层筛选才站到这里的天骄,竟然不约而同地做出了一样的选择,尽数龟缩在半边擂台上,像被同一道无形的墙拦在了另一边,连试探性地跨过那条线的勇气都没有。
没有人指挥,没有人开口,三百多人自发地往另一边挤,像是躲着什么恐怖的存在。
擂台以外的所有目光,都复杂地落在那个独自站在擂台另一侧的少年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