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桃却像没看见她的慌乱，转而对着太后屈膝笑道："太后您素来宽和，不与小辈计较这些。可薛家小姐毕竟是陛下看重的人，在外头这般'随性'，若是被言官看见了，指不定要参薛家一本'教女无方'呢。"
这话看似替薛家着想，实则把"不讲礼数"和"连累家族"绑在了一起。要是方知意在场，铁定要给她竖一个大拇指。
周围的宾客目光齐刷刷落在薛婉秋身上——刚才还夸她的出尘淡然，此刻再看，倒像是恃宠而骄的不懂事。
薛婉秋脸上的笑僵住了。她想辩解"不过是小节"，可对上宾客们探究的眼神，话到嘴边竟成了："我、我..."
可殷桃根本不给她机会，又轻轻补了句："再者说，太后是君，咱们是臣。哪有君等着臣敷衍行礼的道理？薛家小姐这架子，莫不是把自己当成..."她故意顿住，眼尾扫过薛婉秋发白的脸，"当成与太后平起平坐的人物了？"
"哗——"人群里终于响起低低的抽气声。这话太重了，简直是指着鼻子说薛婉秋"以下犯上"！
太后有些惊讶的看了一眼殷贵妃一眼，嘴角微微抬起，自己以前还没看出来，小丫头居然是个有心机的，倒是让她莫名有些喜欢。
就在这时，薛家二老闻讯赶到，他们跟薛婉秋可不同，两个人都是极为传统的人，当即就跪在地上求太后降罪，把薛婉秋给看得眉头一皱，但是她还没有说什么，就被自己的娘亲拽了一把，差点摔倒在地。
自视甚高的薛婉秋只感觉脸上烫烫的，心中不由怨恨，自己树立了那么久的形象今天被毁了！都怪这个多事的嫔妃！回头非让方知意杀了她！杀了她！
"太后恕罪！小女顽劣，是我教女无方！"薛母也跟着跪下，回头瞪薛婉秋的眼神里满是急怒，伸手再次狠狠拽了她一把："还不快跪下请罪！"
薛婉秋被拽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她长这么大，别说跪人，就是弯腰都觉得掉价。可此刻满院子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父亲的后背因紧张而发颤，母亲的指甲几乎掐进她胳膊里——她第一次发现，那些平日里捧着她的人，此时却是满脸看热闹的表情。
卫凛今天当差，没来，柳砚今天也在忙，只有萧策到了，但是当她求助的眼神看向萧策时，萧策却下意识的躲闪了一下。
他可不傻，现在出来说话，那回头不定就被传成什么了。
没有找到援兵的薛婉秋有些急。
"我不跪！"她梗着脖子，声音都变调了。
"反了你了！"薛父猛地回头，赤红着眼睛，伸手就按住她的后颈，迫使她对着太后的方向狠狠磕下去，"咚！咚！咚！"三声闷响，震得她额头发麻，眼前发黑。
殷桃做了个呲牙咧嘴的表情。
太后刚要叫薛家人起身。
"薛小姐这性子，倒是刚烈。"殷桃再次慢悠悠开口，声音不大，却刚好让周围人都听见，"只是不知这刚烈，将来会不会变成跋扈？毕竟，在皇家跟前，太有个性可不是什么好事呢。"
这话像根软刺，轻轻扎进薛家人心里。薛母看着女儿梗着的脖子，第一次觉得这孩子怕是被宠坏了，放着好好的家族颜面不顾，偏要在这种场合耍性子，将来若是真进了宫嫁给方知意，这般不懂收敛，岂不是要惹大祸？薛家夫妻顿时感觉脖子上凉飕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