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间丹蔻刚染好，红得像院角新开的蜀葵，连带着腕间那只绞丝银镯都添了几分艳色。
“……暗河家底确实不薄，但提魂殿那边一直有影宗牵制，姑父还在天启做那什么祭酒，我都不能去解决了他们。”张海杏说着，往石桌上的蜜饯碟里又拈了颗金橘脯。
张晞和垂眸蘸了点新调的胭脂膏，笔尖在指甲盖上轻轻一抹，那抹红便匀匀透透地落了色。
“急什么，”她声音温温的，带着点染指甲时的漫不经心，“这一阵子，那边乱着呢，总有你出手的时候，再说了，你姑父马上就回来了。”
言外之意，到时候马上就能动手水浑了，拿到的东西就能更多。
话音刚落，院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张晞和抬眼时，李长生已掀了竹帘进来，白色的衣袍上还沾着些暮露的潮气。
张海杏眼尖，立刻站起身拍了拍裙摆：“姑父回来了？那我先回了，姑姑说的事我记下了。”说着福了福身，脚步轻快地走了，倒把满院的静谧留了下来。
李长生走到石桌旁，自然地接过张晞和手里的染笔，搁在描金漆盒里。“又染指甲了？”他低头看她摊开的左手，十枚指甲红得发亮，像浸了胭脂的玛瑙。
“闲得慌。”张晞和往他身边挪了挪，鼻尖蹭到他衣襟上的松香，“今个怎么回来了。”
“我这个孤寡老人，回来求安慰了呢。”李长生坐下，顺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好不可怜的样子，这么多年，依旧是那副小白脸的清俊模样。
张晞和会意，又被那两个小丫头给怼了，不过，有的是还是要计较一下的。
“我可不觉得自己老，你才是孤寡老人好吗。”
李长生挑眉，精致又漂亮的桃花眼直勾勾的盯着她，语气勾缠。
“姐姐觉得我老了吗。”
张晞和一巴掌推开人，示意他正经一点，李长生攥着细白的手腕，讨了两声饶，才捡起刚刚的话题。
“方才听海杏说影宗？又有人不老实了？她想动手了？”
说起来这个，他也不得不佩服这些人，真是好有活力啊，一百多岁正是闯荡的年纪，他们真的听进去了。
张晞和把暗河的事简略说了说，指尖无意识地在石桌上画着圈，张海杏就是个暴脾气，为了给李长生面子，都忍了那么多年没动手。
李长生听着，忽然握住她的手，指腹轻轻蹭过她染得精致的指甲：“马上就好了。”
他马上就要离开天启了，到时候发生什么事，都和他这个前祭酒没关系喽。
到时候该找也是要找李长生，关之后的他有什么要紧的。
张晞和抬眼瞪他，眼底却含着笑：“你可真会偷懒。”话虽如此，指尖却反勾住他的掌心，丹蔻在他素色的袖口上，印下一点浅浅的红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