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风袅袅泛崇光，香雾空蒙月转廊。”
晚春的暮色漫过江南的石桥，张晞和拎着半篮蔷薇往客栈走。
篮子里的花瓣还带着白日的暖香，被晚风一吹，便簌簌落了几片在她素白的裙角。她转过巷口时，腕间的玉镯轻轻撞在竹篮边缘，叮当地响了一声。
就在这声响里，抬眸的刹那，撞进一双亮得像淬了星火的眼睛里。
那是个少年郎，月白长衫外罩着件粉白的外裳，腰间悬着柄玉饰长剑，剑穗随步履轻轻扫过鞋面。
他大约是刚转过山坳，额角还沾着点晨露，发间别着支碧玉簪，衬得眉眼愈发俊朗。明明是初涉江湖的年纪，眼神里却带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肆意，此刻却像被施了定身咒，脚步顿在原地，连方才还在把玩的玉佩都忘了捻。
姬虎變此刻脑子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只剩下她裙角的落英，和她望过来时，眼底那一点比星光还要软的光。
风还在吹，蔷薇花的香气漫了整条巷。他就那么站着，看着她拎着花篮，在暮色里轻轻眨了眨眼，忽然觉得，这跑出来的一路，好像就为了等这一眼。
是了，就是这一眼。往后江湖路远，千回百转，他总记得这个傍晚，记得她裙角的花香，和自己那骤然乱了节拍的心跳。
姬虎變心下微微发紧，幸亏他没做什么出格的事，看这位姑娘得样子，规矩知礼，怕是更喜欢温润清朗得翩翩公子，他的手不自觉摸了摸自己的脸，他这张脸，应该挺好看的。
他这一系列的反应，看的张晞和眼神微动，他那张脸，着实夺天独厚了一点，即便是见惯了美貌的张晞和也不得不承认。
这人，反应真好玩。
手指微微碾了碾手中的竹篮，眼睫垂下得瞬间，气息更加柔和无害。
“公子怎么愣在这里，可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张晞和走上前，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鬓发。晨光穿过街边柳丝，在她颊边投下细碎的光斑，篮中蔷薇的甜香漫到他鼻尖时，少年猛地屏住了呼吸。
他自小在师门被师兄师姐们捧着，见过画中仙、读过诗里人，却从未见过这样的女子。
素衣胜雪，眼波流转间比山门后那潭映月泉还要清，连带着那篮沾了晨露的蔷薇，都像是沾了她的灵气，让周遭的鸡鸣犬吠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比第一次习得剑法时的雀跃更烈。
“我自江南学宫而来，朗朗书声听惯了，便想着出来放松两日，不想遇见了姑娘。”
确实是江湖里初出的少年郎，连搭讪都这样浅薄的让人一眼就能瞧出来，张晞和眼里的笑意愈加深邃，也给了眼前人一份鼓励。
只是，学宫怕是不假，儒家的人，未必没可能，张晞和看着眼前人一身浑厚的实力，神游仙人境呢，这个年纪，比他们家人都不差什么。
不过，她也招惹的起，这人分明也对她有意思，都跟她装上了，她配合对方一下，应该也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