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艇在夜海中劈开一道白色的水痕，船头撞碎海浪发出沉闷的声响，咸腥的海水不时溅上甲板，打湿了齐婵的裤脚和外套下摆。
她站在沈叶身侧，手扶着栏杆，已经被浪头打湿的头发贴在脸侧，脸上的表情混合着被夜风吹得僵硬的冷意和压抑不住的抱怨。
“沈叶，我真的服了你了。“
齐婵的声音被海风和引擎的轰鸣搅得断断续续，但不妨碍她字字清晰，“我查了一整天的资料，眼睛都快看瞎了，刚泡上泡面你就给我拎出来了。我连一口汤都没喝上。“
沈叶站在她旁边，目光落在前方漆黑的海面上，随口回了一句：“待会儿到了游轮上，让厨子给你做海鲜大餐。“
“我现在就想吃泡面。“齐婵没好气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而且你看看我这样子，头发湿得跟水鬼一样，待会儿见了王妃你以为我能有什么好形象？“
“你本来也不是去见王妃的。“沈叶侧头看了她一眼，“你去找游轮上有没什么怪异的地方，比如锁起来的房间、不让人靠近的舱室。“
齐婵翻了个白眼：“我谢谢你安排的任务。“
她嘴上抱怨着，手却已经把湿透的碎发往后拢了拢，目光从沈叶脸上移开，落在前方那片墨黑的海面上，忽然皱了一下眉：
“沈叶，你看这天象。“
沈叶顺着她的目光抬起头。
海面上的天空比他刚出发时暗了许多。
原本还能看到几颗零星的星星，此刻已经完全被厚重的云层遮住了。
那些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贴到海面上来，颜色从灰白渐渐过渡到一种沉甸甸的深灰色，边缘处隐隐泛着不正常的暗红。
海风从侧面吹来，带着一种比海水更潮湿的凉意，风力明显比刚才大了不少，快艇的船身开始出现轻微的摇晃。
“不对。“沈叶的目光落在远处云层深处偶尔闪过的几道暗红色光芒上，声音沉了几分，“今夜原本应该风平浪静，现在这架势，怕是有雷暴雨。“
快艇驾驶员是个四十来岁的本地人，听到这话回头喊了一句：“沈先生，前面云层不对劲，我干这行二十年了，这种天象我从没见过！不像是普通的暴风雨！“
沈叶没有回答，他体内的龙脉之气已经无声无息地涌动着，那股力量像是一根探针，朝着远处那片翻涌的云层伸去。
龙脉之气触及云层的瞬间，他感觉到了某种人为的力量痕迹，那痕迹带着一种古老而邪异的气息，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海底深处硬生生拽上来的，不是为了降雨，而是为了阻碍什么东西靠近。
快艇又往前冲了大约五分钟，海面的翻涌越来越剧烈。
浪头比刚才高了一倍不止，船身被推得左右摇晃，海水不断涌上甲板，浇得两人从外套湿到里衣。
齐婵不得不抓紧栏杆才能站稳，她的声音被新一轮的浪花声盖了大半：“沈叶！不能再往前了！这浪太大了，快艇撑不住的！“
驾驶员也急得喊：“沈先生！必须返航了！前面海况太差，强行过去会翻船的！“
沈叶看了一眼前方，游轮的灯光已经在视野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