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撕扯的熟悉痛感尚未褪去，脚掌已触到坚实地面。清冽空气涌入肺腑，裹挟着凡界独有的鲜活生机，却未带来半分安心。
预期中的扬州北境风貌全然不见。
众人环望，周遭尽是陌生丘陵。远处山峦叠嶂，植被苍劲迥异于扬州的温润，连风里都飘着一股苍凉的干燥气息，压得人心头发沉。
“此地……究竟是何处？”唐泓钊眉头拧成川字，神识扫过四周，语气凝重，“灵气流转滞涩，地貌更是陌生，绝非扬州地界！”
“不止地域，时间也错了。”
林清寒抬眸望向天穹，目光掠过眼前草长莺飞、桃花漫野的春景，声音冷得像冰：
“我们入幽冥海时是元月，此刻却是北方三月的景致——幽冥海已带着我们漂离了扬州北境。”
话音落地，众人脸色齐齐一变。
远离熟悉地域，意味着未知的凶险将如影随形，甚至连返回宗门的方向，都成了无解的迷题。
姜启默立一旁，双眸中紫芒悄然流转，诡目天赋已无声运转。
他指尖微动，道器地图的虚影在脑海中展开，神识沉入其中，将诡目所见的地脉走向、山川轮廓，与远方隐约的人烟痕迹逐一对应。
片刻后，他眼中闪过一丝明悟，随即被诧异取代。
“是凉州，成纪地界。”姜启的声音依旧沉稳，却藏着一丝难掩的波动，“我们此刻应在成纪城附近，远处那条奔腾的大河，便是姜芦河。”
“凉州？！”英皋粗犷的脸上满是错愕，巨斧在掌心重重一顿，“竟偏了这么远！”
方位既明，众人稍定心神，决定先寻人烟打探消息，再谋返回扬州之策。
循着姜芦河的澎湃水声前行不过数里，姜启耳畔突然炸响——灵力气爆的轰鸣、兵刃交击的锐响，混着凄厉的哭喊与怒骂，正从前方传来！
“小心！”他立刻低喝示警。
众人神色骤凛，瞬间收敛气息，循着声响潜行靠近。
只见姜芦河畔一处高岗上，厮杀正烈。
高岗水土丰美，本是宜居之地，此刻却成了血色战场。
一方修士身着统一冰蓝袍服，功法裹挟着刺骨寒意，出手招招狠辣，不留活口。
“是修士在屠凡！”英皋握紧巨斧，指节泛白，眼中怒火翻涌，“对仙凡共存的部落痛下杀手，简直丧心病狂！”
姜启眼中紫芒暴涨，看清了那些修士的衣袍标识——竟是被逐出中州的冷龙宗！
为首者，赫然是元好婚典上与他同席的董越峪！
而他们的对手，并非修仙门派，只是一群看似原始的部落民。
这些部落民大多修为低微，甚至半数只是身强体健的凡人，却个个悍不畏死。
他们手持石器、骨器乃至锈迹斑斑的青铜武器，依托着部落外围简陋的图腾柱与沟壑，用血肉之躯抵挡着修士的攻击。
他们身上涌动着古老而灼热的气息，与冷龙宗的阴寒功法撞在一起，竟迸发出不甘的热浪。
“董越峪！尔等欺人太甚！”部落中，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拄着燃烧赤色火焰的木杖，声如洪钟，“我姜氏部落世代居于此地，岂容你强占！”
老者身上的图腾熠熠生辉，竟有道成境的修为波动，可在董越峪等冷龙宗精锐面前，终究力不从心。
他肩头、小腹已添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火焰木杖的光芒也愈发黯淡。
“姜姓部落？姜芦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