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这么想着，但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一个几乎看不见的，浅浅的微笑。
然而，就是这个微笑。
被眼尖的道格曼捕捉到了。
“教……教官笑了！”
道格曼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指着巴雷特，结结巴巴地喊道。
瞬间，整个甲板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学员，都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了巴雷特。
巴雷特脸上的微笑，瞬间僵住。
“咳……”
他有些不自然地咳嗽了一声，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表情。
“看什么看！训练都结束了吗！没事干了吗！”
他色厉内荏地吼道。
这一次，学员们却没有被他吓到。
他们脸上都露出了促狭的笑容。
“教官！别装了！我们都看到了！”
“原来教官你也会笑啊！”
“教官！今晚我们开篝火晚会！你也一起来吧！”
“对啊对啊！我们缴获了好多海贼的美酒！”
学员们胆子大了起来，纷纷起哄。
巴雷特被他们吵得一个头两个大。
“都给我滚！我才没兴趣参加你们这群小鬼的无聊聚会！”
他嘴上这么说着，却没有转身离开。
就在这时，道格曼鼓起了最大的勇气，拿着一瓶从海贼船上缴获的“郎普酒”，走到了巴雷特的面前。
“教官。”
他将酒瓶，递到了巴雷特的手上。
“今晚，就当是……庆祝我们，第一次，活着从战场上回来。”
“陪我们喝一杯吧！”
巴雷特看着那瓶酒，又看了看道格曼那双充满了真诚和期盼的眼睛。
许久。
他才不耐烦地，一把抢过了酒瓶。
“就一杯！”
“哦哦哦哦哦——！”
甲板上，爆发出比打赢了胜仗还要热烈的欢呼声。
当晚，甲板上燃起了熊熊的篝火。
学员们围着篝火，大口地吃肉，大口地喝酒，放声高歌。
巴雷特被他们硬拉着，灌了好几瓶烈酒。
他一开始还想保持那副冷酷的教官形象，但不知不觉间也被那热烈的气氛所感染。
他听着学员们用五音不全的嗓子，一遍又一遍地，哼唱着那首他已经听过无数遍的刻法勒国歌。
“以黎明之名！刺破这永夜！”
“让刻法勒的烽火灼烧天幕！”
“奥古修斯！你掌心的火种，已点燃希德勒不灭的丧钟！”
……
“以自由之名！重塑这晨昏！”
“让刻法勒的基石迸发新生！”
“奥古修斯！你眼里的星光，已化作希德勒永恒的黎明！”
不知为何。
这一次，他觉得这首歌，好像……还挺好听的。
他拿起酒瓶，猛地灌了一大口。
也跟着，用低沉的嗓音轻轻地哼唱了起来。
篝火的光，映照在他的脸上。
那张原本狰狞而冷酷的脸，在这一刻，竟然显得有些……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