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怀不怕他好奇。
就怕他什么都不在乎。
毕竟,你要想把一个人拉下水,总得先引起他的兴趣才行。
顾怀站起身,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
“我去一趟后山,和这位道长,好好聊聊。”
......
后山。
烈日当空,热浪滚滚。
顾怀没有带其他人,只是像个巡视产业的闲散地主一样,慢悠悠地晃了过去。
隔着老远,他就看见了棵歪脖子老树。
树下蹲着两个人。
其中之一是玄松子,这位龙虎山的高徒,此刻毫无半点仙风道骨的模样,他把道袍的下摆撩起来塞在腰带里,毫无形象地蹲在地上,对着旁边的战俘嘴皮子翻飞,唾沫星子都要喷到人家脸上了。
而在他对面,一个有些瘦弱、满身泥灰的战俘正低着头,手里拿着根树枝在地上划拉着什么。
这画面实在有些违和。
顾怀停下脚步,没有立刻过去。
风把两人的对话送了过来。
“...跟你说了多少遍了,贫道不是江湖骗子!”
“你这面相,是真的很特别啊,我下山这么久,阅人无数,像你这种天生横死、注定活不过弱冠的面相,到底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还有,你真的识字?”
玄松子用树枝指了指地上的鬼画符:“这字写得比狗爬还难看,也就是贫道我天资聪颖才能猜出个大概...你是不是哑巴啊?就没见你说过一句话。”
“喂,给点反应行不行?”
“贫道好歹也是未来的天师,给你免费看相,那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玄松子叽里呱啦,唾沫横飞。
陆沉一言不发。
顾怀甚至清楚地看见,那个战俘眉头轻轻皱了皱,握着树枝的手指节发白,显然是有些不耐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