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快速展开纸片,集中全部精神,将信息记在脑中。
然后走到一旁的煤炉边,将纸片投入火中,看着它迅速化为灰烬。
“我记住了。”她转过身,声音平静。
周瑾看着她干净利落的动作和镇定的神情,眼中赞赏更浓。
她沉吟片刻,道:“每一个潜伏的同志,都需要一个代号。这不仅是为了保护自己,也代表着一种新生和信念。”
她看着小河:“你想好自己的代号了吗?”
小河抬起头,目光越过院墙,仿佛看到了很远的地方。
她想起了爷爷,想起了他念叨的济南府、大明湖的波光、“泉沁”那块招牌,更想起了周瑾曾说过的话。
“渡口……”小河轻声说,眼神逐渐聚焦,变得清晰而坚定。
“就叫‘守渡’吧。守护的守,渡口的渡。”
周瑾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其中的含义。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好!‘守渡’同志!从今天起,这就是你的代号。”
代号落定,仿佛一种无形的力量注入了小河的体内。
她不再是那个只求自保的乱世孤女,她有了新的身份,新的使命。
第二天,小河依旧开着院子理发摊子,心情却与往日截然不同。
每一阵脚步声,每一个靠近的身影,都让她心跳加速。
她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下午,一个穿着半旧长衫、戴着眼镜、看起来像个落魄教书先生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神色自然地坐下:“师傅,麻烦剃个头。”
小河的心提了起来,面上不动声色:“好的,您稍坐。”
她围上围布,开始准备工作。
男人看似随意地打量了一下四周,然后压低声音,仿佛闲聊般说道。
“唉,这天气……真想尝尝老家带来的杏子干喽。”
来了!
小河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自然地接过话头,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惋惜。
“可不是嘛,可惜今年雨水多,结的果子都不甜了。”
暗号对上!
两人目光有极短暂的接触,一切尽在不言中。
小河像对待普通客人一样,为他洗头、剃头。
动作流畅,毫无破绽。
最后,她拿出发蜡盒,取了一点,为他整理头发,顺手把物品塞到衣领中。
整个过程自然无比。
完成后,男人付了钱,道了谢,像普通客人一样离开,没有再多看小河一眼。
任务完成。
小河看着那人消失在弄堂口,才察觉到后背出了一层细密的汗液。
此后几天,周瑾又陆续交给小河一些简单的任务和培训。
多是记忆和传递口信,或者留意安全点里某些特定人员的闲聊。
小河完成得一丝不苟,她的谨慎和能力充分发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