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礼朝她们微微颔首,掩唇低咳了两声,才道:“皇兄今儿个兴致真好,只是怎么突然想到到臣弟这儿来了?”
“朕听说你病了,特地来看看你。”雍正侧身一指侍立在后方的吕禄,“正好,你举荐的乐师排了一出新曲子,朕听着甚好,就想叫你一听,想着说不定能让你好得快些。”
敬妃柔声道:“是啊,胧月听说十七皇叔病了,也来看望十七皇叔呢。”她说着,示意奶嬷嬷将胧月抱近些。
襁褓中的小公主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陌生的环境和四周的人。
“胧月也来了。”允礼见了心爱之人的孩子,笑容更添真切,伸出手轻轻握了握胧月从襁褓中探出的小手,但他很快便收回手,“臣弟还病着,别让胧月靠得太近,小心过了病气。”
雍正同样有此担心,加之有话要说,便道:“说的也是。敬妃,你带胧月在清凉台里转转吧,她还是第一次出宫,看看新鲜景色也好。”
“是,臣妾遵旨。”敬妃应着,从奶嬷嬷怀中接过胧月,“那臣妾就先带公主去园子里走走。”
聂慎儿跟着从绣墩上起身,“既然皇上跟王爷有事相商,臣妾也陪公主去玩吧。”
雍正随意地摆了摆手,“去吧。”
“是。”聂慎儿福身,随着敬妃一同退出了房门。
屋内只剩下雍正、允礼、吕禄并几个伺候的太监。
雍正对吕禄吩咐道:“你将昨日那首曲子,奏来给老十七听听。”
吕禄依言摆琴而奏,一曲终了,余音袅袅。
雍正看向允礼,眼中有着考较的意味,“你猜,这是什么曲子?”
允礼拧着眉头作思索状,半晌,摇头苦笑,“曲声精妙,意境高远,但臣弟闻所未闻,皇兄就别为难臣弟了。”
雍正哈哈一笑,“这是《文王操》,先秦古曲,失传已久,是吕禄多方查证,苦心复原的,如何?”
允礼闻弦歌而知雅意,他这个皇兄,是向他炫耀来了,他配合地表露出了惊讶与钦佩,“竟是《文王操》!
此等古曲能重现于世,皆是因为皇兄德行兼备,仁政泽被四海,方有祥瑞吉兆,雅音复鸣啊。”
雍正被捧得身心舒畅,扫过屋内简朴却不失雅致的陈设,忽而话锋一转,“你这清凉台,景致清幽,是个静养的好地方,只是……到底缺个女主人。
你瞧瞧,你病了,身边除了奴才,都没个知冷知热的人在身旁照顾你。老十七,你年纪不小了,是该纳福晋的时候了,总这么孑然一身,像什么话?”
允礼心系甄嬛,自不能明言,搪塞道:“皇兄关怀,臣弟感激,只是……姻缘之事,强求不得。再说吧,臣弟若是有中意的女子,定把她奉为清凉台的主人,一生呵护。”
雍正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语带深意,“你自己有了主意也好,你若喜欢,朕先从世家女子中挑几个好的,给你留着。
朕也不瞒你,孟国公家的那个女儿,可是为着你闹得厉害,非君不嫁,如今朝野上下,都快传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