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原本还算温和的空气顿时变得锐利。
苏逸猛地转身，手指如戟，直直指向瘫倒在龙椅之上、正如丧家之犬般喘息的雄霸。
“好一个武林神话。”
苏逸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字字诛心。
“既然无名前辈以正道自居，那我倒要问问，这雄霸创立天下会，纵容帮众四处掠夺，灭人满门，杀人夺宝，搞得江湖乌烟瘴气，生灵涂炭之时，你在哪里？”
“当你拉着二胡，满口感慨苍生不易的时候，天下会的屠刀正砍向无辜百姓的头颅，那时候，你的正道在哪里？你的悲悯又在哪里？”
无名原本挺直的脊背微微一僵，那张写满沧桑的脸上掠过难堪与苍白。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这江湖的烂摊子，根源究竟在哪？
当年他一人一剑，年轻气盛，为了所谓名声挑翻十大门派，致使武林正统凋零，秩序崩坏。
正是因为正道势微，才给了雄霸和天下会乘势崛起的温床。
而后他因悔恨退隐江湖，名为淡泊，实为逃避。
对于雄霸的暴行，他确实从未插手阻止。
“没话说了？”
苏逸冷哼一声，眼中的轻蔑毫不掩饰。
“因为你知道，雄霸之所以能坐大，能哪怕是条狗都敢在江湖上狂吠，皆拜你当年重创十大门派所赐！”
“你所谓的正道之名，不过是一场自我感动的笑话。”
无名握着二胡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良久，他长叹一声，这一声叹息仿佛瞬间抽走了他数年的精气神。
“苏小友言辞犀利，直指本心。论心论迹，老夫确实都不是你的对手。”
“你对我之过往了如指掌，而老夫对你却一无所知，这一局，是老夫输了。”
他缓缓摇了摇头，目光再次落在满脸血污、眼神倔强却透着恐惧的步惊云身上。
哪怕明知理亏，哪怕明知苏逸所言非虚，但他身为天剑，冥冥之中感应到的天机让他无法退让。
风云际会，潜龙勿用。
此界未来的命数，系于这二人身上，绝不能断送在此。
“但今日之事，老夫还是希望小友能高抬贵手。”
无名语气诚恳，甚至带了恳求。
“一招一式便夺人性命，终究有伤天和。步惊云虽有过错，但他命不该绝，这江湖未来还需要他。”
“天和？那是你的天，不是我的。”
苏逸一步跨出，周身其实陡然攀升，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我苏逸行事，从未标榜自己是什么正道君子。是正，是邪，全凭我本心喜恶！”
“他要杀我，我便杀他，这就是我的道！”
苏逸目光越过无名，如利剑般刺向躲在后方的步惊云。
“步惊云，别像个缩头乌龟一样躲在别人身后。”
“你刚才不是很有种吗？不是发誓要杀我吗？”
“既然敢动杀心，就要有死的觉悟。现在，我不欺负你，只要你敢站出来接我这一剑，生死无论，此事便了。你敢是不敢？！”
步惊云浑身一颤，死死咬着牙关，那双总是充满仇恨的眼睛里，此刻尽是犹豫与挣扎。
接一剑？
刚才那轻轻一点便碎了他随身宝剑，若是真的一剑斩来……
他会死。
一定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