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稳不答。
陈生失了耐心,掏出了那幅画。
“画工尚可,唯你这癖好未免乖张。暗绘他人肖像便罢了,竟还工工整整题其名讳于侧。”
“莫非是欲趁夜阑人静之时,对着名姓低唤几声,聊以慰藉?”
李稳不知是怒极攻心,还是羞赧难当。
他可忍拳打脚踢之辱,可忍洗劫一空之损,纵是轻蔑,也能默然受之。
唯独不能忍的,是心底那点不为人知,被人这般拎出,置于漫天风雪中肆意晾晒。
风雪中,李蝉那道疲惫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立在不远处。
直到陈生又要开口,他才迈开步子走了过来,一把将那幅画卷夺了过去。
“这玩意就算了吧?”
陈生耸了耸肩。
李蝉这才转过头,将那画轴塞回给依旧趴在雪坑里,满脸错愕的儿子。
“还不走?”
李稳自雪窟中挣扎而起,无暇拂去满身雪泥,唯将那幅画卷死死攥于掌心,又收了地上的东西,头也不回地冲入漫天风雪。
李蝉慢悠悠拿起黄色土块,将土块在掌心掂了掂,然后揣进了怀里。
“事情办完了,这个给我,棠霁楼情报给你。”
陈生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李蝉从怀里摸索了半天,也掏出了一样东西。
不是什么奇珍异宝,只是一本用最寻常的麻线装订起来的册子,封皮是粗糙的黄麻纸,连个书名都没有。
他将册子递了过去。
陈生接过,便也揣进了怀里。
二人再无片言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