聪明到,一眼就看穿了夜沧澜的底气。
一个人真正的恐惧,从来不是对手太强,而是自己藏在心底的秘密,快要被人扒出来了。
夜沧澜现在,就是一只被逼到绝路的疯狗。
看起来张牙舞爪,凶狠无比,实则已经外强中干,只剩最后一点戾气。
秦九真咬着牙,撑着伤口站起身,粗声骂道:“这狗杂种!老子真想现在就冲出去,掀了他的黑石盟老巢!”
“可现在不行。”
楼望和打断他,声音冷静得可怕。
“我们现在,最不能的就是冲动。”
“楼家外有流言围攻,分店被围,客户流失,声名尽毁;内有刺客偷袭,护卫死伤惨重,人心浮动。”
“我们现在是腹背受敌,一步错,就是满盘皆输。”
“夜沧澜要的,就是我们气急败坏,就是我们自乱阵脚,就是我们主动跳进他挖好的坟坑。”
“我们偏不。”
他抬起眼,目光穿过阴雨天,穿过冷雨寒风,仿佛已经看到了远方黑石盟的据点,看到了夜沧澜那张阴鸷狠厉的脸。
“他想让我们死,我们就偏要活着。”
“他想毁楼家,我们就偏要把楼家撑起来。”
“他想藏住秘密,我们就偏要把他的鬼胎,一点一点,全部挖出来,晒在天光底下!”
少年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狠劲。
那是一种,就算身陷绝境,也绝不低头的傲骨。
古龙说过:真正的勇者,不是从不害怕,而是明明害怕,却依然敢向前走。
楼望和不是不怕。
他只是知道,他不能怕。
他一退,身边的人就会倒,楼家就会塌,所有的公道,所有的冤屈,所有的秘密,都会永远埋在黑暗里。
沈清鸢看着他,眼底的担忧,渐渐化作坚定。
她这辈子,背负沈家灭门血仇,孤身一人,在黑暗里走了太久太久。
她以为自己会一直这样,孤孤单单,走到底。
直到遇见楼望和。
这个少年,会为她挡刀,会为她查案,会为她扛下所有杀局,会给她一份从未有过的底气。
“你想怎么做,我都陪你。”
简简单单六个字,没有惊天动地,却比任何山盟海誓,都更重,更暖。
楼望和转头,看向她。
四目相对。
雨还在下,风还在吹,血腥味还在弥漫。
可那一刻,偏厅里的寒意,好像都散了。
秦九真看得心里一热,别过头,暗骂了一句“娘的,老子这是被两个小辈感动了”,却也由衷地笑了。
有这样的同伴,有这样的情义,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又有什么不敢闯?
“当务之急,有三件事。”
楼望和收回目光,迅速冷静下来,条理清晰,字字铿锵。
“第一件,处理现场,安抚死伤护卫家属,封锁消息,不能让楼家内乱的消息,继续扩散。”
“第二件,找到父亲,父亲去调动家族精锐,至今未归,我总觉得不安,必须尽快确认他的安危。”
“第三件,也是最重要的一件——找到注胶假玉的源头作坊,拿到实证,明天当众翻盘,彻底洗清楼家冤屈,撕破夜沧澜的假面具!”
前两件,是稳住根基,保住后路。
第三件,是主动出击,反杀一局!
只有先洗清楼家的冤屈,赢回正道玉商的信任,他们才有资格,有底气,跟黑石盟正面抗衡。
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沈清鸢立刻点头:“我去安排护卫善后,整理楼家库房的正品玉料凭证,守住前厅,防止有人借机闹事。”
“我去!”
秦九真一拍大腿,不顾伤口剧痛,主动应声。
“你和楼小子都有伤在身,还要养神恢复瞳力,这种跑腿打架的粗活,老子来干!”
“滇西的江湖朋友,东南亚的玉石道上的兄弟,老子认识不少,我去联络他们,一是打听楼老爷的下落,二是盯着黑石盟的动静,三是帮你稳住楼家内外人心!”
他虽然粗莽,却粗中有细。
他看得明白,现在楼望和与沈清鸢,最需要的就是时间养伤,就是绝对安静,就是不被外界打扰。
这些杂事、险事、跑腿的事,他不来扛,谁来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