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不说话。”楼望和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但接下来，你每一分钟的沉默，都在证明一个问题——你们背后的那个人，值不值得你替他扛。”
他转过身，朝外面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话。
“天下玉石，本无真假。人心有真假。”
管事浑身一震。
当天下午，楼望和回到了楼家老宅。
他把手机里的录像和出货单的照片，一并传给了东南亚玉商联盟的几位元老。同时附上了一句话——
“三日后，楼家公开解石。所有退货，照单全收。所有质疑，现场答复。来不来，随你们。”
消息发出去之后，玉石圈炸了锅。
公开解石——这是玉石行当里最硬的回应方式。当着所有人的面，一刀一刀把原石切开，是真是假，一目了然。对方敢在这么多人面前解石，那就说明他对自己手里的货有绝对的底气。
那几个元老收到消息后，一个个脸色难看得像是被人灌了黄胆水。
那批退货里虽然混进了注胶玉，但正品占了绝大多数。如果楼望和现场解石，注胶玉当然会露馅，但正品的品质一目了然，反而会证明楼家的货绝大多数是真货。到时候，谁再敢说楼家贩卖注胶玉，就是自找不痛快。
更狠的是，楼望和这一手，把舆论的主动权牢牢攥在了自己手里。他以退为进，摆出最坦荡的姿态，反而让对面显得心虚。
夜沧澜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黑石盟的密室中打坐调息。听完手下的汇报，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把手里的一对铁胆捏得粉碎。
铁屑从他指缝间簌簌落下，落在地上，像是灰色的雪。
“好一个楼望和。”他慢慢说，“拿我的矛，攻我的盾。”
手下人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出一口。
夜沧澜闭上眼睛，沉默了很长时间。
再睁开的时候，眼里满是阴沉。
“让他们得意几天。”他说，“龙渊玉母的事才是正事。等我把玉母的能量彻底炼化——这玉石界，就该重新洗牌了。”
窗外，夜风呼啸。
不知名的鸟儿忽然惊飞而起，掠过漆黑的天际，像是被什么东西惊动了。
沈清鸢站在楼家老宅的露台上，抬头望着那片黑沉沉的天。弥勒玉佛在她颈间发出微弱的嗡鸣声，像是在回应什么遥远的存在。
她伸手按住玉佛，眉头微微蹙起。
“望和。”她轻声说，“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醒了。”
楼望和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望向远处的天际。
透玉瞳突然剧烈跳动起来，金芒暴涨，刺痛得他几乎睁不开眼。
远处的天边，昆仑玉墟的方向，一道暗红色的光柱冲天而起。那光柱若隐若现，普通人根本看不见，却带着一股让人心悸的邪异气息。楼望和闭上眼，脑中忽然闪过无数的秘纹碎片，那些秘纹像是活了一样，在他脑海中疯狂旋转，最终拼凑成一个模糊的图案——龙渊玉母的轮廓，被无数黑色藤蔓紧紧缠绕。
他猛地睁开眼，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黑石盟。”楼望和的声音很轻，却冷得像是结了冰，“他们又靠近了一步。”
沈清鸢握住他的手。她的手很凉，手心却带着一股暖流——那是仙姑玉镯微弱的护玉之力。它虽然受损，却还在守护着主人想守护的东西。
“不管他们走多远。”她说，“我们都在。”
楼望和没有说话，只是反手握紧了她的手。
露台上，夜风卷过。
两个人并肩站在一起，望着那片被暗红色光芒撕裂的天际。
黎明还没来。
但他们都知道——
天，迟早会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