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望和看向她手中的玉佛——那些金色秘纹不再无序地游走,而是汇聚到了玉佛的底部,朝着空洞深处的一个方向延伸。
“那边有什么?”楼望和顺着秘纹指引的方向看去。
透玉瞳的视野穿透了层层叠叠的岩壁和玉石,他看到了一样东西——
在空洞最深处的岩壁内部,大约三丈深的地方,有一块与众不同的玉石。
它不大,大约只有西瓜大小,但它的“气”浓郁得令人窒息。那不是冰飘花的清冽,也不是玻璃种的锐利——那是一种厚重的、温暖的、像母亲**一样包裹一切的气。在这股气的周围,所有的玉石都像是它的孩子,安静地、虔诚地环绕着它。
楼望和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玉。
“走。”他站起身,朝空洞深处走去。
二
越往里走,玉石越密集。
地面上铺满了碎石和玉屑,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两侧岩壁上的原石越来越密集,有些地方甚至整面墙都是一块完整的玉石,只是被岩层包裹着,看不出全貌。
秦九真一边走一边用随身携带的小锤敲击岩壁,根据回声判断玉石的厚度和品质。她敲了十几处之后,脸上的表情从兴奋变成了震惊。
“这不对。”她说。
“什么不对?”楼望和问。
“这些玉石的品质太均匀了。”秦九真指着岩壁上的一块原石,“你看这块,冰种飘花,种老,水头长。再看那块——”她指向另一处,“同样是冰种飘花,种水几乎一模一样。这不符合自然规律。同一个矿脉里,玉石的品质应该有高低起伏,有过渡带,有废料区。但这面岩壁上的玉石,品质稳定得像……像筛选过的。”
“筛选过的?”楼望和停下脚步。
“对。就像有人故意把这些高品质的玉石集中放在这里,把废料剔除出去。”秦九真皱眉,“但这不可能。没有人能在地下几十米深的地方筛选玉石,这不科学。”
楼望和没有说话。
他想起了秦九真之前说的“龙脉”——如果所谓的龙脉不是地质现象,而是某种人为的、或者超自然的力量呢?如果这条矿脉真的是被人为“养”出来的呢?
他甩了甩头,把这个荒谬的念头压下去。
他是赌石人,不是神棍。玉石就是石头,是地质运动的产物,不是什么龙脉仙气养出来的。
但透玉瞳看到的东西,又让他无法完全否认。
三人走到了空洞的最深处。
这里的岩壁与别处不同——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白色晶体,像霜,又像盐。秦九真用指甲刮了一点下来,放在舌尖舔了舔。
“硝。”她吐掉,“高浓度的硝。这不对,硝通常出现在干燥环境中,这里湿度这么大,不应该有硝结晶。”
楼望和没有理会她的地质分析。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面前这块岩壁上——透玉瞳告诉他,那块特殊的玉石就在这堵墙后面三丈处。
“沈清鸢,”他回头,“把玉佛贴近岩壁。”
沈清鸢走上前,双手捧着弥勒玉佛,将它贴在那层白色晶体上。
瞬间,整个空洞都亮了。
玉佛内部的金色秘纹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出,顺着岩壁表面蔓延开去。金色的纹路在白色的硝晶体上格外醒目,它们蜿蜒、分叉、交汇,像一棵倒着生长的大树,根系深深扎入岩壁深处。
几秒钟之内,整面岩壁都被金色秘纹覆盖了。
然后,岩壁开始震动。
起初是轻微的颤抖,像远处有马车经过。然后震动越来越剧烈,碎石从穹顶上簌簌落下,地面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纹。秦九真扶住一块凸出的岩石稳住身形,脸色发白。
“要塌了!”她喊道。
“不是塌!”楼望和盯着岩壁,透玉瞳的视野中,那三丈深的岩层正在发生变化——岩石的密度在降低,晶体结构在重组,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内部“推开”。
岩壁上的硝晶体开始剥落,大块大块地掉下来,露出下面的岩石。而岩石本身也在变化——它的颜色从灰黑变成灰白,从灰白变成乳白,从乳白变成半透明。
楼望和看清了。
那不是岩石。
那是玉。
整面岩壁,从上到下,从左到右,全部都是玉。不是表面镶嵌的原石,而是整面墙就是一块巨大的玉石。那些硝晶体只是覆盖在表面的“皮壳”,就像原石外层的风化层一样。
而当这层皮壳剥落之后,里面的玉质暴露在空气中,开始发光。
不是反射灯光,而是自发的、从内而外的光。淡淡的,幽幽的,像月光照在深潭的水面上。
沈清鸢手中的弥勒玉佛剧烈地震动起来,金色的秘纹从玉佛表面脱离,像一条条金色的丝带,飘浮在空中,缓缓飘向岩壁,融入了那块巨大的玉石之中。
每融入一条秘纹,玉石的光芒就亮一分。
当最后一条秘纹融入时,整面玉壁爆发出耀眼的金光,将整个空洞照得如同白昼。
楼望和不得不闭上眼睛。
当他再次睁开时,金光已经消散,玉壁恢复了淡淡的荧光。但玉壁的表面出现了变化——无数细密的纹路刻入了玉质内部,像电路板上的线路,精密得令人叹为观止。
那些纹路是有规律的。
它们组成了一个图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