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鸢也意识到了什么,脸色微微发白:“所以……我爹当年得到弥勒玉佛和我娘的玉镯,不是巧合?”
“你爹有没有提过,这两样东西是怎么到他手里的?”楼望和问。
沈清鸢想了想:“他说……弥勒玉佛是他从一个老玉匠手里买的,花了他当时全部的身家。那老玉匠说这尊玉佛有些古怪,放在家里总是闹出些灵异的事情,不敢再留。至于玉镯……是我娘的陪嫁,我外祖父传下来的。外祖父说,这镯子是祖上从昆仑山带出来的,传了十几代人了。”
楼望和翻开手札的第三部分。
第三部分的内容比前两部分更加私密,也更令人心惊。
这一部分,沈万钧记录的是他与“黑石盟”的接触。
“黑石盟这个组织,表面上是一个玉石商人的互助会,实则另有图谋。他们的真正目标,是找到龙渊玉母,利用玉母的力量控制整个玉石行业,甚至通过玉石行业渗透到更广阔的领域——金融、地产、艺术品……玉石不过是他们的一枚棋子。”
“夜沧澜此人,心思缜密,手段狠辣,绝非善类。他以‘合作’为名接近我,实则是在套取秘纹的信息。我已经看穿了他的意图,但为时已晚——我的行踪已经被他掌握,无论躲到哪里,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我不怕死,但我放心不下清鸢。她才三岁,什么都不懂。如果有一天她知道真相,希望她能理解——爹不是不想陪你长大,是不能。”
“望和,如果你能看到这本手札,说明你已经长大了,也走上了这条路。伯伯对不起你,把你卷进了这个漩涡。但伯伯相信,你有能力保护好清鸢,也有能力破解玉虚三关,找到龙渊玉母。”
“记住——玉母不是武器,不是工具,而是一个考验。它能放大你心中最深的欲望,也能净化你灵魂中最暗的阴影。你以什么样的心去面对它,它就会以什么样的面目回应你。”
“最后,替伯伯照顾好清鸢。她娘走得早,伯伯又没能尽到父亲的责任……这孩子,苦。”
楼望和合上手札,沉默了很久。
沈清鸢坐在他对面,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玉镯。她的睫毛微微颤动,像是在努力忍住什么。
“你哭过?”楼望和问。
“没有。”沈清鸢抬起头,眼眶微红,但目光清亮,“我早就过了哭的年纪了。”
楼望和没有拆穿她。他只是将手札轻轻推回到她面前:“这是你爹留给你的,应该由你保管。”
沈清鸢接过手札,抱在怀里,像小时候抱着父亲的手臂一样。
“望和。”她忽然开口,“你说,我爹是不是早就知道会有今天?他留下这些东西,是不是就是在等我们找到它们?”
楼望和想了想,点头:“我觉得是。你爹是个很聪明的人,他知道自己躲不过‘黑石盟’的追杀,所以提前布好了局。他把弥勒玉佛、秘纹拓片、血玉髓和手札分散藏在不同地方,就是希望有朝一日,有人能把它们拼在一起,完成他未竟的事。”
“但他怎么能确定,找到这些东西的人一定是你和我?”
“也许他不确定。”楼望和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但他只能赌。赌有人会继承他的意志,赌有人会替他走完这条路。”
沈清鸢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晨光越来越亮,金色的阳光穿过窗棂,在工作坊的地面上投下一道道整齐的光栅。尘埃在光柱中飞舞,像是无数细小的精灵在舞蹈。
“我决定了。”沈清鸢忽然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楼望和看向她。
“我要去昆仑玉墟。”她的目光清澈而决绝,“我要找到玉虚殿,破解玉虚三关,找到龙渊玉母。不是为了力量,不是为了复仇——是为了完成我爹没能做完的事。也是为了证明,‘黑石盟’不是不可战胜的。”
楼望和看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安静的、近乎固执的坚定。像是一块被岁月打磨了二十年的玉,终于露出了内里的光华。
“好。”他说,“我陪你去。”
“你确定?”沈清鸢微微蹙眉,“这一路不会太平。夜沧澜不会善罢甘休,而且玉虚三关……”
“我知道。”楼望和打断她,“但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你爹托我照顾你的。”
沈清鸢愣了一下,然后轻轻地笑了。那笑容很淡,像晨光中渐渐消散的雾气,却有一种让人心头一暖的力量。
“那说定了。”她伸出手,小指微微翘起,“拉钩。”
楼望和看着她的手指,忍不住也笑了。
两只小指勾在一起,在晨光中轻轻摇了摇。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沈清鸢认真地说完这句孩子气的誓言,自己先忍不住笑了出来。
楼望和看着她笑,心中某个紧绷了很久的东西,忽然松了一下。
但只是一瞬。
因为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三、布局
当天下午,楼望和召集了所有人到议事厅。
楼和应、秦九真、沈清鸢,还有楼家几个核心产业的负责人,全部到齐。议事厅的门窗关得严严实实,门口还派了两个最可靠的护卫守着。
“我要去昆仑玉墟。”楼望和开门见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