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玉瞳自从进化之后,对玉能的感知越来越敏锐。此刻,即使隔着很远的距离,他也能隐隐感觉到那个矿洞方向传来的微弱波动。那波动很轻,很柔,像是心跳,又像是呼吸。
它真的活着。
这个念头一出现,楼望和自己都吓了一跳。
玉石有灵,这是玉石界的老话。可谁也没当真。现在,他却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一个“活着”的玉母。
如果玉母是活的,那龙渊玉母呢?
他不敢往下想。
第二天一早,三人正在吃早饭,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
“楼公子,沈姑娘,秦姑娘。”来人抱拳行礼,笑容满面,“好久不见。”
楼望和看着来人,眉头微皱:“万玉堂的少东家?你怎么在这儿?”
来人正是万玉堂的少东家万宝成。当初在缅北公盘上,他没少给楼望和下绊子,最后自己高价拍下的原石开出“狗屎地”,丢尽了脸面。按理说,他应该对楼望和恨之入骨才对,怎么现在主动凑上来了?
万宝成仿佛没看见楼望和的冷淡,自顾自在桌边坐下,招呼店小二加一副碗筷。
“楼公子别误会。”他说,“我今天来,不是找麻烦的,是来谈合作的。”
楼望和与沈清鸢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万宝成也不急,等店小二添了碗筷,慢悠悠地喝了口茶,才继续说:“我知道你们最近在和黑石盟打交道。夜沧澜那个人,我了解。他盯上的东西,不拿到手绝不罢休。”
楼望和淡淡道:“所以呢?”
万宝成笑了笑:“所以我想提醒你们一句——黑石盟不止夜沧澜一个人。他上面,还有人。”
三人的目光同时一凝。
“什么意思?”秦九真问。
万宝成压低声音:“黑石盟表面上是个玉石联盟,实际上背后有人操控。夜沧澜再厉害,也只是个棋子。真正的大人物,从来不露面。”
楼望和盯着他:“你怎么知道这些?”
万宝成苦笑:“因为万玉堂差点就成了黑石盟的棋子。我爹当年被人设局,欠了黑石盟一大笔钱,差点把整个万玉堂赔进去。后来好不容易才脱身,但也元气大伤。”
他顿了顿,看着楼望和:“缅北公盘上,我故意针对你,你以为是我自己的意思?是有人让我试探你。他们想知道,你这个‘赌石神龙’,到底有多少斤两。”
楼望和的心往下沉了沉。
“谁让你试探的?”
万宝成摇头:“不知道。每次联系都是通过中间人,从来没见过正主。但我能感觉到,那些人很有势力,手伸得很长。缅北、滇西、东南亚,到处都有他们的眼线。”
沈清鸢忽然问:“你今天来告诉我们这些,想得到什么?”
万宝成看着她,沉默了几秒,说:“我想活着。”
这个答案出乎三人的意料。
万宝成继续说:“我爹去年死了。不是病死的,是被人害死的。他在临死前告诉我,万玉堂当年那笔债,根本就是个局。设局的人,就是想通过万玉堂控制整个滇西的玉石交易。我爹识破了,所以他们杀了他。”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但目光坚定。
“我一个人斗不过他们。但你们不一样。你们有楼家做后盾,有沈家的秘纹,还有秦家的江湖人脉。我想和你们合作,把那些人揪出来。”
楼望和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万宝成,试图从他脸上看出破绽。但万宝成的目光很坦诚,没有躲闪,没有心虚。
“你为什么觉得我们会信你?”楼望和问。
万宝成苦笑:“你们可以不信任我。但我说的是实话。而且……”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桌上。
是一块玉牌。巴掌大小,通体碧绿,雕工精细,上面刻着一个字——
“黑”。
楼望和的心猛地一跳。
这块玉牌的质地,和他之前在夜沧澜身上见过的一模一样。只是夜沧澜那块刻的是“夜”,这块刻的是“黑”。
“这是黑石盟的令牌?”沈清鸢问。
万宝成点头:“这是我爹临死前交给我的。他说,有这个,就能证明我说的是真的。这是他从那个中间人身上偷来的。”
楼望和拿起那块玉牌,仔细端详。透玉瞳微微发热,视野里,玉牌内部浮现出一层极淡的黑气。
那是邪玉的气息。
他把玉牌递给沈清鸢。沈清鸢接过去,弥勒玉佛微微发光,那层黑气像是被惊动了一样,剧烈翻腾起来,却又被玉佛之力压制住,无法扩散。
“是真的。”沈清鸢说,“这块玉牌被邪玉浸染过,至少三年以上。”
万宝成眼睛一亮:“你们信我了?”
楼望和看着他,缓缓道:“信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