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乃‘血玉佛’。”和尚的声音在仓库中回荡,“以九十九名纯阴之身的女子精血温养百年而成。持此佛者,可通阴阳,驭鬼神,增福运,避灾祸。”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底价,三亿缅币。”
死寂。
仓库内落针可闻。
三亿缅币,折合人民币近一千五百万。这个价格,已经超出了在场大多数人的承受范围。但更让他们迟疑的,是这尊玉佛诡异的气息——那种阴冷、邪恶、仿佛来自九幽地府的感觉,让所有人本能地感到不适。
沈清鸢手腕上的仙姑玉镯此刻已经不再震动,而是变得冰冷刺骨,镯身内部雾气凝固,像是被冻结了。她脸色苍白,抓住楼望和的手臂,用眼神示意:快走。
楼望和却站着没动。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尊血玉佛,透玉瞳的金光几乎要溢出来。在瞳术的视野中,他看到了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玉佛内部,囚禁着九十九道女子的魂魄。
那些魂魄扭曲、痛苦,在玉佛中挣扎、哀嚎,却无法逃脱。她们的精血被抽取,魂魄被禁锢,成为了这尊邪佛的力量来源。而玉佛托着的那颗玉珠,正是囚禁她们的核心。
更让楼望和愤怒的是,他在这九十九道魂魄中,认出了几张面孔——那是沈清鸢之前给他看过的沈家族谱上的画像。沈家百年前失踪的几位女眷,竟都被炼入了这尊血玉佛中!
“万伯父。”楼望和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这尊玉佛,你们是从哪儿得来的?”
万震山脸色一沉:“贤侄,这不合规矩。拍卖场上,不问来路。”
“是不合规矩,还是不敢说?”楼望和上前一步,目光如刀,“如果我没看错,这尊玉佛用的是‘九阴锁魂’的邪术。以活人精血养玉,以女子魂魄为祭,这是正道所为吗?”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胡说八道!”万鸿飞怒喝道,“楼望和,你不要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验过便知。”楼望和看向那个红衣和尚,“这位上师,您既然是这玉佛的展示者,敢不敢让我用‘破煞符’试一试?”
破煞符,是道家用来净化邪气、超度亡魂的符箓。虽然楼望和不会画符,但楼家祖传的鉴玉术里,有一门“玉气破煞”的手法,原理相通。
和尚的眼中闪过一抹杀意,但很快又恢复了古井无波。
“施主说笑了。”他淡淡道,“玉佛乃佛门圣物,岂可用道门符箓亵渎?”
“佛门圣物?”楼望和冷笑,“以人命炼玉,也配称圣物?我看是邪魔外道!”
“够了!”万震山厉声打断,“楼望和,你若是来捣乱的,现在就给我出去!”
“万伯父急什么?”楼望和神色不变,“我只是想提醒在座各位,有些东西,沾了是要遭报应的。尤其是这种以人命炼成的邪玉,今日你供奉它,明日它就可能要你的命。”
他环视众人,朗声道:“诸位都是玉石界的前辈,应该听说过‘玉有灵,择主而栖’。这种邪玉,就算真有什么神通,也必然伴随着巨大的代价。今日谁买了它,恐怕……”
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仓库内陷入了尴尬的沉默。能混到这个层次的人,都不是傻子。血玉佛的诡异他们都感觉到了,楼望和的话更是戳中了他们心中最深的忌讳——玉石行最信因果,这种邪门的东西,就算再神奇,也没几个人敢碰。
万震山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他筹备了这么久,就是为了今晚这场拍卖。三件“宝贝”,尤其是这尊血玉佛,是他打通某个上层关系的关键。现在被楼望和这么一搅和,计划全乱了。
“贤侄,看来你今晚不是来看货的。”万震山的声音冰冷,“既然如此,那就请回吧。我们万玉堂的生意,不欢迎捣乱的人。”
话音落下,暗处那三道气息猛然爆发。
三个身穿黑衣的高手从货架后闪身而出,呈三角之势将楼望和与沈清鸢围在中间。三人手中各持一柄短刃,刃身漆黑,在灯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淬了剧毒。
楼望和将沈清鸢护在身后,透玉瞳全力运转,金光在眼中流转,瞬间看穿了三人的攻击路线、力量薄弱点、呼吸节奏……
“万伯父这是要动手?”他平静地问。
“只是请贤侄离开。”万震山面无表情。
“如果我不走呢?”
“那就别怪我不顾两家情分了。”
气氛剑拔弩张。
仓库内其他人都下意识后退,生怕被波及。只有那个红衣和尚还站在原地,手中托着紫铜钵盂,嘴角勾起一丝诡异的笑容。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西南角那扇紧闭的铁门,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砰!”
门板从内部被撞得变形,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门而出。紧接着,铁门开始剧烈震动,门缝中渗出暗红色的雾气,那雾气带着浓烈的血腥味和死气,迅速在仓库内蔓延。
“怎么回事?”万震山脸色大变。
红衣和尚的脸色也变了,他急忙掐诀念咒,试图控制铁门内的东西。但已经晚了。
“轰——!”
铁门被撞开了。
门内涌出滔天的黑气,黑气中夹杂着凄厉的哀嚎。七道身影从黑气中冲出——正是法坛上那七个被抽取生命力的人。但此刻,他们已经不再是人了。
他们的眼睛变成了纯黑色,皮肤上爬满了黑色的纹路,口中发出非人的嘶吼。最恐怖的是他们的胸口——那根黑色玉针已经深深刺入心脏,针尖处延伸出无数细小的黑色触须,如同寄生虫般在血管中蠕动。
“尸傀!”有人失声尖叫。
红衣和尚脸色惨白,厉声道:“控尸术失控了!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