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看向洞中那些木箱。
“楼望和,帮我个忙。把左边第三个箱子里的那个檀木盒子拿出来。”
楼望和依言走过去。箱子很沉,里面塞满了古籍,他小心翼翼地将古籍搬开,才在箱底找到了那个檀木盒子。
盒子不大,一尺见方,表面雕刻着莲花纹路,盒盖上镶嵌着一块圆形的白玉,白玉正中刻着一个“沈”字。
他将盒子捧到石桌上。
沈清鸢用还在微微发抖的手打开盒盖。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三样东西:
一卷羊皮地图,边缘已经磨损,但上面的墨迹依然清晰。
一块巴掌大小的玉板,玉板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秘纹,与弥勒玉佛上的纹路同出一源,但更复杂、更完整。
还有一封信,信封已经泛黄,封口处用火漆封着,火漆上的印记是一朵莲花。
沈清鸢拿起那封信,指尖摩挲着火漆上的莲花印记,眼眶忽然红了。
“这是我父亲……留给我的最后一封信。”她声音哽咽,“他说……如果有一天我找到这里,打开这封信,就说明沈家……真的到了绝境。”
她撕开火漆,抽出信纸。
信纸很薄,上面是工整的小楷。沈清鸢只看了一眼,眼泪就掉了下来,砸在信纸上,晕开了墨迹。
楼望和和秦九真默默站在一旁,没有打扰她。
良久,沈清鸢才将信纸递给楼望和。
“你看吧。”她闭上眼睛,“有些事……你也该知道了。”
楼望和接过信纸,借着玉灯的光,一字一句读下去。
“鸢儿吾女:
若你读到这封信,说明为父已不在人世,沈家恐已遭难。莫哭,莫悲,沈家儿女,当有玉之坚贞。
有些真相,为父瞒了你十七年。今日,是该告诉你了。
沈家世代守护的‘寻龙秘纹’,并非祖传之物,而是三百年前,沈家先祖从‘龙渊’中带出的禁忌。先祖本为上古玉族后裔,因不忍玉族秘法失传,冒险潜入龙渊,抄录了部分秘纹,铸成弥勒玉佛。然此举触怒玉族守护者,沈家被诅咒——世代血脉中皆含‘玉毒’,男子活不过四十,女子活不过三十。唯有寻回完整的‘寻龙秘纹’,找到‘龙渊玉母’,以玉母之力净化血脉,方可破解诅咒。
为父今年三十有九,时日无多。你母亲当年生你时难产去世,也是因玉毒发作。鸢儿,你今年十七,若不能在二十岁前找到龙渊玉母,你也将……
另有一事,你需知晓。十七年前,沈家曾与楼家有过盟约。楼家当代家主楼和应,曾与你祖父约定:楼家助沈家寻找龙渊玉母,沈家以部分秘纹相赠。然盟约签订不久,你祖父暴毙,楼和应突然翻脸,不仅毁约,更暗中勾结‘血玉盟’,欲夺沈家玉佛。
为父拼死护住玉佛,带你隐姓埋名,流落江湖。楼和应此人,表面仁义,实则心机深沉,为达目的不择手段。鸢儿,你若遇到楼家之人,务必小心,切不可轻信。
密道中的玉板,是为父毕生研究秘纹的心得。羊皮地图,标注了龙渊可能的位置。若你决心继续寻找,可凭此两物,但前路凶险,九死一生,你需三思。
最后,为父留给你一句话:玉可碎,不可污其白;竹可焚,不可毁其节。沈家儿女,宁可玉碎,不为瓦全。
父沈玉书绝笔”
信纸从楼望和手中滑落,飘到地上。
他站在原地,浑身冰凉。
父亲……楼和应……勾结血玉盟……害死沈清鸢的祖父……?
不可能。
绝不可能。
父亲虽然严厉,虽然对玉石界的尔虞我诈从不手软,但他绝不是背信弃义的小人。楼家的家训第一条就是“玉德立身,信义为本”,父亲从小到大,都是这么教他的。
可是……
沈玉书没有必要在临终遗书里撒谎。
而且信中提到的时间点——十七年前,正是楼望和出生的那一年。父亲确实在那段时间频繁外出,每次回来都面色凝重,有一次还受了伤,休养了整整三个月。
楼望和记得,他七岁那年,曾无意中听到父亲和母亲的争吵。母亲哭着说:“和应,沈家的事已经过去那么久了,你就不能放下吗?你看看望和,他需要父亲,楼家需要你好好活着……”
父亲当时沉默了很久,最后说:“有些债,必须要还。有些错……不能一错再错。”
那时他不明白。
现在,他好像明白了。
“楼望和。”沈清鸢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女孩已经擦干了眼泪,脸上恢复了平静,但那双眼睛里,有种楼望和从未见过的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