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
底座上那些看似杂乱无章的刻痕,在特定角度下,竟能拼凑出残缺的图案:龙身、龙鳞、龙爪…与他手中原石内部的纹理,至少有六成对应!
这不是巧合。
楼望和心跳加速。难道这黑乌砂皮原石,与那“寻龙秘纹”有关?可一块普通的共生玉原石,怎么会…
他再次凝视原石内部,这次看得更仔细。
在墨绿与淡绿交界的区域,石英晶体的排列并非完全天然,而是隐隐呈现某种规律。那规律极其细微,若非“透玉瞳”能穿透表象直视本质,根本不可能发现。
这是人工干预过的痕迹。
有人在原石形成过程中,或者形成后不久,以某种方式改变了内部晶体的生长方向,使其排列出特定的图案!
能做到这一步的,绝非寻常玉匠。
楼望和想起父亲的话:“沈慕白是滇西有名的玉器修复大师,尤其擅长修复古玉…”
修复。
如果不仅仅是修复,而是…创造呢?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脑海中浮现:也许沈清鸢手中的弥勒玉佛,根本不是仿品,而是真品。但真品内部,被沈慕白嵌入了某种线索——这线索,需要特定的原石,在特定的条件下,才能显现。
而这块黑乌砂皮原石,就是钥匙之一。
“叩叩叩。”
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楼少爷,是我,阿南。”护卫的声音传来,“楼先生让我提醒您,该去开标厅了。”
“知道了。”楼望和深吸一口气,将原石小心收好,又检查了一遍夜沧澜的名片,最终将它放进钱包夹层。
走出房门时,他已恢复平静。
开标厅里,气氛比前几天更加凝重。
今天开暗标,所有投标数据都密封在箱子里,现场唱标,价高者得。这种玩法,考的不只是眼力,更是胆魄与对对手心理的揣摩。
楼望和在父亲身边坐下,目光扫过全场。
万玉堂的人坐在前排右侧,万天豪翘着二郎腿,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左侧是几家东南亚玉商,交头接耳。后排散坐着各路中小买家和看热闹的人。
沈清鸢坐在靠后的角落,独自一人。她今天换了件素色旗袍,头发挽起,露出白皙的脖颈。察觉到楼望和的目光,她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夜沧澜没出现,但他的代理人坐在中排——一个面无表情的年轻人,手里拿着平板电脑,时不时记录着什么。
“第一标,编号T-1789,‘蟒带缠身’,起拍价五百万缅币。”主持人的声音透过麦克风响起。
大屏幕上显示出原石的照片:一块重约三百公斤的黄沙皮原石,表皮布满深绿色的蟒带,如巨蟒缠绕,故名。开窗处露出冰种阳绿的玉肉,水头足,色正,是典型的潜力股。
楼望和看向父亲。这块石头,是他们此行的主要目标之一。
楼和应微微点头。
竞价开始。
“六百万!”
“六百五十万!”
“七百万!”
价格一路攀升,很快突破千万。参与竞价的只剩五家:楼家、万玉堂、夜沧澜的代理人,还有两家东南亚玉商。
“一千两百万。”万天豪举牌,声音懒洋洋的,却带着势在必得。
“一千两百五十万。”楼和应跟进。
“一千三百万。”夜沧澜的代理人举牌。
另外两家退出竞争。
“一千五百万。”万天豪直接加价两百万,挑衅地看向楼和应。
全场哗然。这块石头的市场估价,最高也就一千八百万左右,万天豪这是要拼到底了。
楼和应皱眉。他准备的预算是一千六百万,超出这个数,风险就太大了。
就在这时,楼望和忽然凑到父亲耳边,低声道:“爸,让给他。”
楼和应一愣。
楼望和的声音极轻,却异常肯定:“石头内部的裂,比开窗处显示的多三倍,而且有暗绺贯穿。真要解,最多值八百万。”
他刚才用“透玉瞳”扫了一眼。在常人眼中完美的原石,在他眼里却布满细密的裂纹,像一张即将碎裂的蛛网。
楼和应深深看了儿子一眼,放下号牌。
“一千五百万第一次…一千五百万第二次…一千五百万第三次!成交!”
锤音落定,万天豪得意地笑起来,朝楼和应这边做了个“承让”的手势。
楼望和面无表情。
好戏,还在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