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令月原本慵懒松弛的神色瞬间冷了下来,眉心微蹙,毫不掩饰地闪过一抹不耐与厌烦。
近来,武攸暨不知是受了什么刺激,似乎试图改变,开始注重仪表,研读经史,甚至偶尔在她面前谈论时政,努力摆出一副奋发图强的模样,容貌气质,乍看之下确与往日不同。
但那又如何?
朽木即便刷上层新漆,内里还是朽木。
李令月何等眼力,岂会看不透他那点勉强撑起来的架子有几斤几两?
更何况,她已心有所属,如今连维持表面和睦、演一出“相敬如宾”给外人看的耐心,都快要耗尽了。
“不见!”
李令月声音清冷,不带丝毫情绪,“本宫身子不适,让他回去吧。”
“是。”惊鸿应声退下。
书房外,回廊之下。
武攸暨一身簇新的锦袍,头戴玉冠,身姿笔挺地站在那里。
他面容比之过去确有极大不同,清减不少,昔日魁梧粗壮,一改而成清俊风雅,乍一看,倒真有几分洗去浮华、沉稳内敛的气质。
听到惊鸿转述李令月“身子不适”的托词,武攸暨脸上并无意外或恼怒之色,反而露出恰到好处的关切,对着紧闭的房门方向,依着礼节,恭恭敬敬地长揖一礼:“既如此,臣不便打扰,愿殿下早日安康。”
“臣告退。”
声音平稳,姿态无可挑剔。
说罢,他转身,步履沉稳地离开了金鳞池馆的范围,背影依旧挺拔。
然而,当他穿过层层院落,回到自己那处位于公主府西侧的独立别院时,脸上那层温润平和的面具,瞬间龟裂、剥落。
他快步走入正房,反手重重关上房门。
这房间内,四壁与穹顶似乎都镶嵌着某种奇特的、非金非玉的材料,能将所有声音吸收、隔绝,乃是他耗费重金暗中购得的天材地宝【静音石】所制,专为此刻准备。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