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外最深处
血潭
血水泛着浓稠的暗红，宛如凝固的血浆，在幽暗的空间里不起半分波澜。
唯有死寂的寒意，弥漫在每一寸空气里。
潭水中央，两道人影相对而坐，衣袂轻垂，竟如浮萍般稳稳漂浮在水面之上，仿佛与这诡异的血潭融为一体。
左侧人影周身萦绕着翻涌的漆黑迷雾，雾气如活物般蠕动。
时而凝聚成爪牙状，时而舒展如墨色绸缎。
迷雾深处，数道血色骷髅的虚影在其间飞旋、嘶吼。
空洞的眼窝中闪烁着幽冷的红光，每一次穿梭都带起细碎的黑色气旋，将周遭的光线吞噬殆尽。
与之相对的右侧，那人一袭素白长衫，衣料纤尘不染，在这阴森的环境里显得格外刺目。
他周身并无异象，唯有一柄金色长剑悬浮在身侧，剑身流转着温润而璀璨的光芒。
如一轮微型的骄阳，静静散发着浩然之气，恰好与左侧的黑暗形成鲜明对峙，将试图靠近的黑雾悄然逼退。
“你想…杀了那只猴子吗？”
黑雾中传来低沉而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蛊惑，像是毒蛇吐信般。
“……”
“不，杀了他，这世间便再没有人能克制你了。”
“呵…”
“你不是也恨他吗？”
黑雾涌动得愈发剧烈，血色骷髅的嘶吼声也随之变得清晰。
“毕竟…”
“是他，亲手抹去了你妻子的生命，让你从此孑然一身，孤独一生。”
白衣人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淡的阴影，周身的气息依旧平静，唯有悬浮的金剑微微震颤了一下。
“我恨他，”他的声音清冷而沙哑，像是蒙着一层厚厚的尘埃。
“但我不会让你毁了这个世界，这是她临终前留下的愿望。”
“呵，你真是个无趣的人。”
黑雾中的声音充满了嘲讽，“为了一个已故之人的愿望，困守着这具躯壳，你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
白衣人缓缓抬起眼，眸中一片死寂，没有半分光亮，仿佛盛着一潭万年不化的寒冰。
“我早就死了，”他轻声说，语气平淡，“从她闭上眼睛的那一刻起，我就死了。现在的我，不过是靠着执念支撑的行尸走肉罢了。”
“呵呵呵……”
黑雾中传来一阵低沉的笑声，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你的寿命，已经快走到尽头了。”
那声音顿了顿，带着胜券在握的笃定。
“等你死后，你的力量，你的执念，你的一切……都会是我的。”
“你阻止不了我，这场博弈的结局，早已是定局。”
白衣人望着眼前翻涌的黑雾，眸中依旧平静无波，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虚无的弧度。
“或许吧，”他轻声道，“但黑暗之中，未尝没有一丝希望。”
“这世间，没有什么事情是绝对的，未来的一切，都如云烟般飘渺，谁也无法真正掌控。”
“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