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们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这几年我们打过几个鬼子?杀过几个仇人?”
此话一出,除了刘振邦的亲信外,所有人都震惊地看向那个喊话的人。
特别是那些低级军官,闻言更是脸色大变。
这话太诛心了!
是在公开质疑整个晋绥军的抗战策略!
刘振邦怎么敢当众说出这种话?
阎老西安排在军中的眼线听到这里也终于反应了过来。
不对劲!
这刘振邦要反!
必须阻止他!
再让他说下去这支部队怕是要彻底失控了!
然而他们几人刚一有动作,就被身边早就盯上的士兵一拥而上打倒在地。
剩下还没有暴露的特务见此情形吓得立刻龟缩起来,不敢贸然出手。
刘振邦敢这么做自然也有一些底气。
这些年从一个排长做到副师长,身边自然也有着一帮出生入死的弟兄。
除了警卫员外,二团副团长曹野,三团团长马东山,还有一些连营级别的军官都是跟随他多年的老部下。
起义这种掉脑袋的大事知道的人自然是越少越好。
但若真一个人都不安排就想成事那纯属痴人说梦。
没有支持者,这个念头最好想都别想。
所以在来的路上,他就特意支开了参谋长黄云峰,跟这些信得过的部下通过气。
此时脸色变幻不定的参谋长黄云峰也终于知道刘振邦想要干什么了。
正想出声阻止,一把手枪就顶在了他的后腰上。
“黄参谋别冲动。”身后传来警卫员低沉的声音,“刘师长也是为了弟兄们好。”
高台上刘振邦的声音愈发激昂。
“弟兄们!这些年我们吃着父老乡亲们种的粮,可我们有替他们做过什么?
鬼子占了太原,我们就退到山里!鬼子扫荡,我们还是避而不战!
上面的人都在告诉我们要保存实力,可我想问问,实力是保存出来的吗?胜利是躲出来的吗?”
“当八路军在正面战场和鬼子浴血拼杀的时候,我们在干什么?
我们的上司在和鬼子做生意!用同胞的血汗换来的粮食和棉花去换鬼子的枪炮,再用这些枪炮来对付自己的同胞!”
“你们看看人家八路军!他们缺枪少炮,缺衣少食。
可他们打出了平型关大捷,打下了晋南大部分区域!更打得鬼子闻风丧胆!他们才是真正的抗日队伍!”
“而我们拿着比他们好的装备,吃着比他们好的军粮,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鬼子在我们的土地上烧杀抢掠!
试问一下,各位对得起身上这身军装吗?对得起脚下这片土地吗?对得起那些惨死在鬼子屠刀下的父老乡亲吗?”
一句句的质问狠狠砸在每个士兵的心上。
许多士兵都羞愧地低下了头。
是啊,这些年说是抗日,可大部分时间要么和自己人搞摩擦,要么躲在山沟里当大爷。
当八路军在前方浴血奋战的时候,他们却在后方盘算着如何抢夺胜利果实。
这和那些趁火打劫的土匪有什么区别?
鬼子杀光了吗?
血海深仇都报了吗?
他日马革裹尸,有何颜面去见列祖列宗。
刘振邦看着台下士兵们的反应,发出了最后的呐喊:
“我刘振邦从军二十年,自问对得起这身军装!但今天我不想再这么窝囊下去!
我不想再给那帮只知道内斗的官僚卖命!
我要去打鬼子!去真真正正地打鬼子!我要为我的家人报仇!为千千万万被鬼子屠戮的同胞报仇!”
“我不知道前路是生是死,但我知道这条路对得起良心!对得起国家!”
“愿意跟我刘振邦一起去杀鬼子的弟兄就站到我身后来!
不愿意的我也不强求,放下武器你们可以自行离开!”
“所以,有没有人敢跟我走这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