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喘息，额角有细密的汗珠，并非体力消耗，而是精神高度紧绷所致。
栖小萤也是终于觉得，这阶梯有意思了起来。
紧接着，目光投向了仅剩的两级阶梯。
没有停歇，她再次迈步，踏上了倒数第二阶。
景象再次变幻。
这一次，没有狰狞的怪物，没有恐怖的威压。
只有一片虚无的灰白，如同褪色的记忆画卷。
而在画卷中央，站着一个人影。
一个瘦弱、单薄，穿着破旧衣衫的女人。
是......母亲。
她不再是栖小萤记忆中最后那带着一丝清明与复杂的模样，也不是梦境里大部分时间的麻木。
此刻的她，脸上刻骨铭心的，是纯粹且毫不掩饰的怨毒。
那双空洞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栖小萤，里面没有一丝温度，只有无尽恨意。
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栖小萤的心脏。
她没有说话，只是那样看着。
栖小萤的脚步瞬间钉在了原地，仿佛被无形的枷锁给束缚住。
她看着母亲那双充满怨恨的眼睛，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窒息般的疼痛蔓延开来。
愧疚、悲伤、无奈、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委屈。
复杂的情绪如同潮水般冲击着她的心防。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母女二人，就在这片虚无的空间里，静静地对视着。
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最终，栖小萤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用尽全身力气。
一步一步，缓缓朝着母亲走去。
她在母亲面前站定，抬起手，动作轻柔。
似乎想要像梦中那样，为她拂去脸上的疲惫。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母亲开口了。
声音带着彻骨的寒意：
“你对我心怀愧疚，就是这么愧疚的吗？”
“你这一辈子都对不起我，你现在还要杀了我？”
栖小萤抬起的手僵在了半空。
她看着母亲眼中那浓得化不开的怨恨，愣了片刻/
随即，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苦涩，甚至带着点自嘲的笑容。
“说得对。”
她轻声承认，声音有些发颤。
“我确实……亏欠她良多。”
她的话锋随即一转，直视着那双怨毒的眼睛：
“但是，我该道歉，该弥补的，是我的母亲。”
“而你，不是她。”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抬起的手掌不再犹豫，轻轻印在了“母亲”的额头上。
“母亲”的身影剧烈地晃动起来，脸上的怨毒凝固。
紧接着如同破碎的镜面般，寸寸碎裂，最终化作点点灰白色的光粒，消散在虚无之中。
意识回归。
栖小萤站在倒数第二阶上，久久未动。
眼角，有一滴温热的液体无声滑落，但她很快抬手用力擦去。
还有最后一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