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下逆来顺受的空洞。
只是看了一眼，巨大的酸楚便瞬间冲垮了栖小萤的心防，眼泪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
“妈妈！”
栖小萤带着哭腔喊出声，不顾一切地朝着那道身影扑了过去。
如同幼鸟归巢，用力撞进母亲的怀里。
正专注拾柴的母亲被这突如其来的喊声惊得一颤。
见到栖小萤朝她扑过来，下意识地蹲下身，张开手臂接住了这个冰冷的小身体。
直到听到栖小萤的哭腔后，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随即想也不想，就开始脱自己身上那件本就无法御寒的破旧外套，急切地往栖小萤身上裹。
“宝宝，冷！穿...穿衣！”
她的话语断续而沙哑，带着长年累月缺乏交流的生涩。
手上的动作却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急切。
感受到那带着母亲微薄体温的衣衫落在自己身上，鼻尖萦绕着母亲身上混合着柴火，泥土和淡淡血腥气的味道。
栖小萤再也抑制不住，紧紧抱住母亲瘦骨嶙峋的腰身。
将脸埋在她冰凉的颈窝，放声嚎啕大哭起来。
这哭声撕心裂肺，仿佛要将这些年积压在心底的所有委屈、恐惧、思念和悔恨，都尽数倾泻出来。
哭声在山野间回荡，惊起了几只寒鸦。
母亲的身体僵硬了一瞬，似乎被这汹涌的悲恸弄得手足无措。
她笨拙地，一下下拍打着栖小萤的后背，喉咙里发出无意义的，类似于“哦哦...不哭...不哭”的含糊气音。
试图安抚怀中剧烈颤抖的大女儿。
然而，这笨拙的温柔，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栖小萤更深的泪闸。
栖小萤哭得更厉害了。
几乎喘不上气，小小的身体因为剧烈的抽泣而不断痉挛。
就在这时，母亲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紧接着，栖小萤感觉到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将自己从那个冰冷的怀抱里推了出去！
她踉跄一下，抬起泪眼朦胧的脸。
看到母亲已经站起身，别开了脸，用一种她记忆中无比熟悉的、冰冷的、带着明显厌恶的眼神瞥了她一眼。
那眼神像针一样，刺痛了栖小萤的心。
但这一次，栖小萤没有像小时候那样吓得缩起来。
她用力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和鼻涕，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
强行在脸上扯出一个大大的、尽管混合着泪痕显得无比狼狈的笑容。
栖小萤的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却努力显得轻快，“妈妈，我帮你！”
她说着，伸手就去拿母亲放在地上的那个，用粗糙藤条编制的背篓，里面已经装了不少枯柴。
母亲似乎对她的反应感到有些讶异，目光在她强撑的笑脸上停留了一瞬。
随即更加不自然地扭过头去，不再看她，也没有阻止。
栖小萤抓住背篓的带子，用力想要提起。
然后，她再次低估了这具六岁身体的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