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胡子拉碴,一身酸臭,衣服破烂,待在自己搭建的庇护所中,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篝火余烬的椰子蟹。
余烬下埋著湿椰叶,里面裹著一只椰子蟹。
在余烬加热下,椰子蟹逐渐变红,汁水从其口器处冒出,滋滋作响,透过椰叶和余烬逸散出来,螃蟹的鲜甜和椰肉的清甜在棕榈叶搭成的庇护所中四散。
雷尔生已咽了无数次口水,饿得几乎要将舌头吞下去。
在他的简易庇护所四周,还有几枚海龟蛋壳,那是他昨天的晚饭。
还有用船钉弯成的鱼钩,用植物纤维搓成的鱼线。
在一旁岩缝中,有用帆布和掏空的椰壳做成的雨水收集器,
在庇护所四周,撒有一圈草木灰,那是防止爬虫靠近用的,岛上没有大型猛兽,但有巨型蜈蚣和毒蜘蛛庇护所中,除了用棕榈叶和木架搭建的床铺外,还有一小本笔记以及一小瓶墨水。
雷尔生每天都会用削尖的树枝,蘸墨水写日志,至今已写了一个多月了。
在见识了末日血海的那一幕后,雷尔生率领礁石号向西航行,他知道马六甲海峡被大夏占据,便先在万丹的港口补给,然后出巽他海峡,向印度方向航行。
运气好的话,抵达普利卡特商馆,那就得救了。
可惜人不能永远走运,刚出巽他海峡,礁石号便迎面撞上了苏门答腊胞,在恐怖的风暴中,礁石号被打散、解体,所有船员葬身大海。
雷尔生抓住一块木板,在海上漂了三天,到了这个岛上。
历史上,此岛于1643年由英国船长发现并命名为「圣诞岛」,而现在,圣诞岛游离于文明世界之外,不为任何人知晓。
雷尔生发觉自己孤身一人,到了蛮荒世界,本要绝望的自杀,却发现礁石号上的一个木箱也被海浪推到沙滩上。
雷尔生就凭著这一点物资,顽强地活到现在。
他估摸著椰子蟹熟了,拿起木棍,将椰子蟹挑出,把已有些碳化的椰子叶扒开,顾不得烫手,用石头把蟹螯砸开,和著海沙囫囵吞入腹中。
大螯肉鲜甜弹牙,纤维清晰,颇有嚼劲,还有股淡淡的椰香,口感接近低温烤过的龙虾肉,香得雷尔生边吃边傻笑。
等享用完整只椰子蟹,巨大的满足将他包裹。
次日醒来,看著荒无人烟的海滩,一地狼藉的蟹壳,孤寂、愧疚又像潮水一般袭来。
他强忍情绪,拿起自制长矛去岛上搜寻,一上午,一只椰子蟹也没找到,返回营地时,发觉钓钩不仅一无所获,鱼线还被扯断了,船钉鱼钩消失不见。
他从礁石上跃下,又划伤了脚。
于是他的情绪中又添了深深的挫败感,想到未来几个月,他都要过这种日子,然后某一天病死或饿死。一阵深深的绝望涌上心头,雷尔生单脚蹦回营地,翻出燧发枪,装填弹药,枪口顶住自己脑门,用脚趾扣扳机。
「啪」击锤落下,火枪没响。
他又如法炮制,试了两次,始终没响,火药受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