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清正是把誉抄版放进了信封中,把原版掉包出来,发给林浅。
这样不论舵公做什么决策,至少在传令期间,能稳住毛文龙。
随后,白清命人将六封信以及此事经过和最新战报整理好,发往南澳。
次日,南澳舰队从鸭绿江撤离,中江岛的伤员已先行一步,退往皮岛,另有几十艘运输船,昼夜不停,将逃至鸭绿江畔的汉人百姓接走。
等舰队走后,鸭绿江两岸恢复平静,唯余镇江城的一片废墟,还有江边新修的京观。
这座京观高约一丈半,四百余颗首级一共在其中堆了十六层,最上方的一颗,正是楞额礼那颗被劈成两半的脑袋。
在京观一侧,还有一块青石碑,上书「崇祯元年四月廿五日,南澳军水师大破建奴于镇江城、中江岛,斩首四百三十六级,筑京观于此」。
夕阳西下,京观四周寒气森森,周围树木上落满了乌鸦,发出苍凉的呱呱叫声。
多尔衮兄弟率两百旗轻骑抵达江边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
多铎看见京观,气得抽出刀来,一刀砍在封土堆上,封土碎了一大块,散出淡淡的腐臭味。「推平,把女真勇士都安葬了!」多铎对部下嘶吼道。
多尔衮走到石碑前,脸色铁青,神色复杂,不知在想些什么。
突然他发现石碑上有一封信,用石头压著。
多尔衮取下信来,见信封上写著「金国大汗努尔哈赤钧启」,寄信人是「南澳军林浅」。
多铎咬牙道:「哥,拆开看看!」
多尔衮摇摇头:「这是给父汗的信,咱们不能拆,走吧。」
镇江已成了一片废墟,中江岛更是被夷为平地,这两地已没有派兵占领的价值,况且南澳军已退,他们该回沈阳复命了。
为免皇太极等的心焦,多尔衮命人乘快马,将镇江情况和那封信送到沈阳。
几日后,快马赶到。
皇太极惊闻惨状气得胸口发紧,可现在是汗位继承的关键时刻,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信呢?」他捂著胸口道。
信使把信交出。
皇太极令其退下,作势就要喊郎中来拆信,刚喊了半声,他就住口了。
近来努尔哈赤愈发病重,却总吊著一口气强撑,这几日更有好转迹象,大妃阿巴亥日夜守在努尔哈赤身边,令皇太极既不能也没理由对大妃下手。
如今多尔衮已从镇江折返,恐怕很快就会收到努尔哈赤病重的消息。
多尔衮虽然才十八岁,可已参军历练多年,在军中有「墨尔根戴青」的称呼,意为「聪慧的统帅」。万一他和多铎快马返回沈阳,则会给汗位传承平添很多变数。
为今之计,恐怕需得老汗王速死……
皇太极看著手中信件,脑中浮起一个可怕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