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复州大捷,登莱水师名震天下,他李文定即便只是登莱水师的小小游击,没正面参战,也风头无量可惜好景不长,朝廷阉党乱权,孙督师、袁抚相继被弹劾去职,沈总镇告老还乡,不久病逝。之后登莱的巡抚、总兵全是清一色的阉党,整日琢磨修生祠、吃空饷、喝兵血、搜刮百姓。堂堂的登莱劲旅,英雄部队,不到三年,就沦落到和普通营兵别无二致了。
李文定为人耿直,给上司送礼送的少了,便被明升暗降,打发到舟山来守荒岛。
而朝廷给东南新派来的总督袁部堂,也是个蠢货,抽调浙江水师去固守长江?
若南澳来攻舟山怎么办?
巧妇还难为无米之炊呢!
这不是让他李文定送死吗?
李文定端起酒碗,咕咚咕咚喝干,他俸禄微薄,空饷全用去养了家丁,即便喝酒,也只能喝些便宜的蜜酒。
他端起酒坛打量,暗想南澳那边当真有些好东西,仅是这酒就物美价廉。
传言南澳治下,物产丰饶,百姓富足,也不知是真是假。
就这么一碗接一碗的喝酒,很快一坛酒便见底,擡头时天已蒙蒙亮,屋外起了大雾。
「他娘的,好一场大雾!」
李文定咒骂一句。
舟山多雾,尤其春夏之时,大雾常一连数日不散,李文定刚到舟山时对动辄大雾的天气极为厌烦。而今遭人围困,大雾反倒能延缓敌人进攻。
现在李文定只希望大雾延续的久一些才好。
就在这时,雾中出了个模模糊糊的身影,李文定手放在腰间刀把上戒备。
等那身影走进,才发现是自己手下千总。
「那高僧不愿来?」李文定看著千总神色已经明白结果。
千总叹了口气道:「空寂和尚正巧被请去杭州,属下晚了一步。」
李文定一声冷哼:「偏偏南澳进攻之际不在,天下有这么巧的事?」
千总想辩解,却也无话可说。
李文定从位置上起身道:「罢了,给南澳军送信吧,我们投降。」
舟山参将下辖沈家门水寨和定海城,总兵力加起来,也有近两千人,可大多都是卫所兵,仅有的精锐还被袁崇焕抽调。
面对南澳军压倒性的海上力量,再撑下去和送死也没区别,干脆开城投降。
李文定下别的命令,士兵一概执行得拖拖拉拉,唯独投降效率极高。
南澳军当天就将这两处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