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汝忠面色严肃:「在谁的防区逃的?为什么不报告?」
士兵道:「在九旗防区冲出去的,敌人有百余人,乘著快船沿河走的,队正已经带著旗队去追了。」王汝忠一拍桌子:「那个队正回来后,立马来见我!」
「是!」
郑芝龙开口道:「北大年的贵族跟著去了吗?」
「没有,他们都在王宫,已有两个旗队把他们控制起来了。」
郑芝龙道:「太好了!把人都请来。」
昨日他们对北大年使者说的,那是南澳军的要求,郑芝龙要去谈的是公司的要求。
北大年作为马来半岛的重要商港,地理位置十分重要,有农业、人口不说。
还盛产锡矿,这是重要的军工原料,青铜就是铜锡合金,目前舰队火炮都是用铜锡合金做的。公司的军队既然来了这片宝地,就没有撤走的可能。
郑芝龙心中已有数个傀儡苏丹的人选了。
半个时辰后,北大年贵族被请来军营,一见面便哭诉女王所为,与他们无关,他们都是真心投降的,愿意接受南澳军的一切条件。
条约签完后,郑芝龙出面,开始谈公司的条件。
贵族们心中大呼上当,他们人已被抓,手上没有任何筹码,只能任人宰割,又不想当卖国贼,只能推脱女王不在,他们不能擅作决定。
郑芝龙意味深长地笑道:「这个好办,过不了几天,你们就能见面了。」
正午,北大年西南雨林中,王室卫队正艰难地开路前行。
黄女王在队伍正中,她头戴宋谷帽,把满头秀发都藏在其中,身穿亚麻白衫、宽松长裤,腰挂一柄克里斯短剑,看起来与普通侍卫无异。
自昨晚从王宫出逃后,她领著侍卫先是沿北大年河南下,直至水流湍急,无法再逆流而行,便弃船步行,一头钻进西南方的雨林中。
马来半岛的雨林地形极为复杂,头顶上是浓密的树冠,脚下是松软的腐殖质,面前是藤蔓荆棘,没有砍刀开路几乎寸步难行。
黄女王计划先找个雨林中的马来部落藏身,建立雨林中的临时行宫,然后号召臣民向南澳军发起反抗。不论怎么说,她还是北大年的苏丹娜,只要她活著,就会有数不清的臣民响应号召,揭竿而起。每一座村寨,都会成为抵抗的前线。
敌人今日死十几名士兵,明日损失一艘运粮船,总有一天会坚持不住,自行退却。
只要活下来,就有希望。
因此,即便她脚底生疼,精疲力尽,口干舌燥,也绝不停歇。
「陛下,那些唐人俘虏走不动了。」侍卫长来报。
黄女王丢了北大年城,像猩猩一样在雨林中穿梭,身上又湿又痛,情绪差到了极点,闻言心底怒意如火山喷发,斥道:「走不动的,就用短剑捅,还不愿走的,杀!」
就在不久前,他们刚打退了一伙追兵,现在还不能休息。
南澳军不擅长雨林作战,在林子中走的越深,越安全。
「是!」侍卫长打了个寒颤,下去传令。
片刻后,队尾传来数声惨叫。